李承乾心中雖然震驚,但并不覺得唐葉會威脅到自已,在他看來,這就是父皇收買人心罷了,畢竟沒有血緣關系。
李世歸來后,正好皇后也蘇醒了。
讓父子震驚的是,長孫不但精氣神俱佳,而且膚色光潔透紅,潤澤中充滿彈性,頭發烏黑發亮,連眼角那一絲魚尾紋也消失不見,整個人仿佛年輕了二十歲。
李世驚訝中才問起,究竟是什么秘術?
長孫卻搖搖頭:“不知,他讓我吃下一粒丹藥,臣妾便睡著了,只覺得做了一個夢,夢里好像有無數溪流涓涓流入體內,無比舒爽。”
李承乾吃驚道:“莫非是仙術?”
李世搖搖頭:“看唐葉如此憔悴,可能他自已犧牲巨大。”
宮三寶目光疑惑不定道:“老奴聽聞,仙家有秘法,可借天換命,移壽他人,難不成……”
李世動容:“你是說那本殘卷記載?”
宮三寶疑慮中點點頭:“頗為類似啊,但,但世上真有這等秘術?還有,這唐公子當真舍得將自已壽元贈予他人?”
長孫聽著,神情變得惶惑:“這,這孩子怎么能這么做?他還年輕啊……”
李世目光波動:“也未必如此,都是傳說罷了,我們也不要胡亂猜測。”
這時候,袁天罡的聲音卻忽然響起:“只怕并非亂想。”
李世一驚,回頭望去:“國師何出此言?”
袁天罡緩步走近,“陛下啊,臣方才為無憂君把脈,竟發現其體內生機流失嚴重,似乎被抽去了不少精血……”
李世頓時失色:“難不成,他竟果真如此?!”
袁天罡緩緩道:“陛下也莫急,臣發現,唐公子雖然損失嚴重,但身體在緩慢恢復。奈何,唐公子命數玄奇,無法推衍壽元,不能肯定損耗幾何。”
“恢復?這可是命之本源,他身體能恢復,壽元卻不會!宮三寶,那秘典是不是如此記載?”
宮三寶神色惶恐,“是……”
李世大手猛地握拳,淚水陡然浸潤眼眶:“好,好……”
長孫也淚如雨下:“這何苦啊,早知如此,臣妾就算活不過幾天,也不能讓這孩子受損——”
李承乾這才震撼難言,忽然想到父親剛才說的話,很可能要當真了。
而這時候,一個胖子連滾帶爬的沖進來,帶著焦急的哭腔:“母后,母后,母后何在啊——”
李世眉頭一動:“青雀?”
他這一聲,便坐實了來人身份,魏王,李泰。
李泰這會兒已經看到長孫,竟然顧不上和李世見禮,徑直跑過去,一頭跪倒,雙手緊緊握著長孫的手腕。
“母后,母后,您,您還好嗎?”
長孫輕輕點頭:“好孩子,母后已經痊愈。”
李泰頓時面露無盡喜悅,繼而涕淚橫流:“蒼天有眼,蒼天有眼啊。大唐不失國母,青雀得享娘親——嗚嗚——”
他激動無比,最后竟然泣不成聲。
李承乾看著,眼底掠過一道陰霾,但在這種場合,還是表現的很得體。快步走上前,扶住李泰,輕輕拍打后背:“四弟,母后無恙,大喜事,該高興。”
李泰哽咽著:“是,是,弟便是太高興了。方才前來請安,才得悉有人在為母親瞧病,正當緊張時刻,禁止入內,弟焦心萬分吶,總算可喜可賀,不知何方醫道圣手,竟然治愈了母親?”
李世對李泰的表現很滿意,微微點頭:“孝心可嘉,此人你日后定能見到。”
李泰轉過身,看著李世,“父皇,此人大恩于我皇家,青雀感激不盡,若能得見,愿拜為恩師,終生侍奉之。”
李世越發滿意的點頭:“知恩圖報,結草銜環,懂禮便好,其他日后再說。”
李承乾面色更加陰郁,靜靜退后,連話也不說了。
李世則看看李泰,又看看李承乾和皇后:“青雀說的不錯,唐小子于皇家有大恩,此后當好生照拂。”
長孫也道:“承乾,青雀,有道是救命之恩有如再造,他對母后的恩情,卻比再造更甚,你們要謹記在心。”
兩人紛紛點頭應下。李承乾道:“孩兒深知此事,母后、父皇放心,孩兒一切心中有數。”
他沒有點明唐葉身份,因為青雀顯然還不知道,而這畢竟是好事。
李世道:“你們都下去吧,朕與皇后有些話要談談。”
說罷他叮囑袁天罡:“國師,想辦法讓他早日恢復,皇宮之中無論任何天材地寶,只要能彌補之,可隨意動用。”
袁天罡稽首告退,眾人也隨之拜別。
看著沉默握拳的李世,長孫皇后嘆口氣:“二哥,這孩子,比親生的還親啊。那秘術可否逆轉?他對大唐太重要了,臣妾得此心意足矣,決不能枉費其性命。”
李世緩緩搖頭:“不能。就算能,他也不會接受。無垢啊,你恐怕只能生受了。”
長孫淚水涌出,哽咽難言。
李世輕輕擁她入懷:“好了,現在,我們也都知道該如何對待這孩子了……”
長孫喃喃道:“他,就是寬兒,我那仁慈懂禮,愿意犧牲自已的寬兒,他回來了……”
“嗯,他回來了,他叫李易……”
——
唐葉一覺睡了三天,醒來的時候,已經精氣神盡復,唯獨腹中空空如也,餓得兩眼發綠,好像狼一樣。
都顧不上武媚要給他洗漱更衣,抓起身旁果盤中的果子就狂吃。
“怎么能吃這些,來,父皇都給你準備好了。”
李世大步走進來,身后還跟著十來個宮女太監,手中都端著托盤,裝滿各色珍饈佳肴,甚至還有不少靈氣四溢的果子和丹藥。
唐葉眼睛一亮,也顧不得多禮,只說了句,兒臣放肆。便撲上去胡吃海塞。
李世滿眼心疼,坐在一旁看著:“慢點,別噎著。”
“唔——嗯,餓壞了。”
唐葉邊吃邊含糊的應著。
李世神色復雜:“唐葉啊,帝國欠你太多,我皇室更欠得還不清啊。”
唐葉愣了下,旋即道:“父皇何必這么說,治療母后,乃孩兒分內之事。”
李世嘆息一聲:“但何苦付出如此巨大……”
唐葉笑笑,很輕松道:“沒什么的。”
可他沒意識到,越是這樣,李世越心里難過。
“孩子,這移精換命之法,你不該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