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守業眉頭皺了皺。
“杜廠長，啥事啊？我站著聽吧？”
“坐下！”
秦守業拉了把椅子，坐到了桌子外頭。
“你說的豬肉，牛羊肉還有魚，能不能多弄點？”
“廠長，咱們廠里就三千多口子人，那些東西夠分了！”
“是夠分了，現在肉不好弄，部里過年……”
杜廠長話說了一半，但秦守業聽懂了。
這是讓他給部里弄福利！
“多多少？”
“豬牛羊肉各三千斤，雞蛋六千斤，鯉魚一條海魚一條。”
秦守業還以為他要增加多少東西呢。
結果就這么點……
不過他還是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
“廠長，您看我這一身肉咋樣？你把我送部里，讓他們把我剁碎了，包餃子吧？”
“別跟我扯淡，你就說能不能弄吧？”
“能是能……可……”
“錢廠里給！”
“不是錢的事，是東西就那么多，我多要別人就得少拿，誰過年不想……”
不等秦守業說完，杜廠長就打斷了他。
“小秦，過完年我打算調你二哥去鋼廠的勞動服務公司去，讓他當個副經理。”
秦守業眼睛一瞪……杜廠長還真不讓他白干活啊！
鋼廠的勞務服務公司，是解決鋼廠職工家屬、待業青年就業，輔助鋼廠生產生活的一個部門。
這個部門跟勞資科配合，負責鋼廠的招工工作，這一年多鋼廠吸納了幾百名農轉工的農民兄弟，人就是勞務服務公司去各地招來的。
還有就是為鋼廠加工簡單的零部件、制作維修用的備件，負責鋼廠生產廢料（的回收、分類與初步處理。
說直白點就是把鋼廠的一些廢料邊角料，拿去賣給小作坊，加工成生產工具。
員工的生活問題，他們也能管到一些。
常見的比如家屬區的小賣部、理發店、縫紉店，安排人打掃家屬區的環境衛生清掃、垃圾清運；廠里的托兒所、幼兒園，子弟學校都歸他們管。
等改開之后，勞務服務公司，還能拿著鋼廠的錢和資源去開辦公司，給廠里增加收入。
這里面的油水大了去了！
二哥腦子活，也擅長跟人打交道，讓他去勞務服務公司，他肯定能把工作做好！
“杜廠長，你沒跟我開玩笑吧？我二哥過去，立馬就當副經理？”
“也不是馬上……讓他先干一段時間，熟悉一下業務，然后再讓他當副經理。”
“你剛才可不是這么說的……”
“小秦，你二哥啥都不懂，當了副經理，也干不好工作啊！下面人糊弄他，他都不知道咋回事！”
“行吧……那就聽您的！”
“那多出來的東西……”
“我頭拱地，也得給您弄啊！為了我二哥的副經理，我把自已肉割了湊數都行！”
杜廠長沖他笑了笑。
“你的肉就算了，沒豬肉的香！”
“杜廠長，沒啥事我就走了……您多要這么多東西，夠我忙一陣子了。”
“去吧，有啥困難及時匯報！”
“知道了……”
秦守業轉身就往外走。
“等一下……你給我的東西……顧書記他們有份嗎？”
秦守業搖了搖頭。
“廠長，我工資就那么點，要是人人都送，把我賣了也沒那么多錢啊。”
“行，我知道了！”
秦守業打開門出去了，杜廠長低頭打開柜子往里掃了一眼。
“這孩子，還知道給我買東西……還只有我這一份！”
“行，算他小子有點良心！”
“別人沒有，我就不顯擺了，免得他們對小秦有意見。”
“今晚上下班晚點走，免得讓人看見……”
杜廠長嘀咕了幾句，低頭繼續看起了桌子上的文件。
秦守業這邊下了樓沒急著回家，騎車子去了一車間那邊的停車棚。
他抽了幾根煙，爸媽，大哥二哥就過來推車了。
“老三，你咋在這？”
“我也剛跟廠長說完事，尋思著快下班了，就過來跟你們一塊兒回去。”
劉小鳳點了點頭。
“老三，你二哥他岳父岳母咋樣？”
“挺好的，身體好，工作上也沒啥事。”
秦守業說完就轉頭沖秦大山開了口。
“爸，我那倆大爺身體可好了，我這趟去，給他們買了一些糧食。”
“沒事就行……”
秦大山點了點頭，去車棚里推車子了。
他們推了車子，往外走了沒多遠，就碰上了張大霞。
“老三，回來啦？”
“嗯，回來了……大嫂我給你買了天津的小吃，回家給你！”
“老三，你別花錢給我買東西，錢存著娶媳婦……”
“孩他娘，你坐老二的車，我有事跟老三說。”
“你們先頭里走！”
“你好好跟孩子說……老三，你聽你爸的話。”
劉小鳳看了一眼秦守業，他心里就知道秦大山要說啥了。
大哥二哥騎車帶著張大霞和劉小鳳先走了。
秦大山推車子跟秦守業靠著路邊，慢慢的朝大門口走了過去。
“老三，你知道了？”
“嗯。”
“誰跟你說的？”
“自已猜到！跟我有仇的不多，能讓你攔著的，就一個！”
“老三，你二哥沒受傷。”
“爸，衣裳你看了？”
秦大山點了點頭。
“看了，衣服七個口子，都是要害，要是真捅進去，你二哥現在應該快埋了。”
“他們就是嚇唬嚇唬你二哥……”
秦守業心里有些著急，他們可不是嚇唬！他們是真的下狠手！
要不是有平安符……
他心里著急，可這件事沒辦法跟秦大山講！
“爸，他們開槍了？”
“應該是火藥槍，打鐵砂的，沒打中你二哥。”
“那是他們槍法不好，不是他們……”
“他們不敢，畢夏生他知道，要是真傷了你二哥，他爹饒不了他！”
秦守業有些無語，也就老爸你在乎！
畢夏生那小子可不管這些！
“老三，畢禾年今晚上帶著他來家里。”
“能不動手不？”
秦守業想點頭答應，可想到后面要做的事，他又搖了搖頭。
“不能，忍不了！”
他這個脾氣家里人都知道，他要是不動手，回頭畢夏生出事了，秦大山肯定會懷疑到他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