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哥倆吹著氣喝了兩口水，秦守業就開口打招呼，準備離開了。
“守業，衛國，你倆要不在這湊合一宿吧？”
“二娃叔，我明兒一早還得去密云，下回吧……”
“你看看……來一趟，飯都沒吃一口。”
“二娃叔，后天我來給你送柴火，到時候你管我一頓飯。”
“行，到時候你可別不吃飯就走。”
“我肯定吃……”
秦守業說著就邁步走到了炕邊。
“小樹，等天暖和了，讓你爺爺帶你進城，去三叔家里玩。”
小樹怯生生的點了點頭。
“三叔……你給我買糖吃不？”
“你想吃啥，三叔就給你買啥！”
“你好好聽爺爺奶奶的話。”
秦守業跟小樹說話的時候，手往他枕頭底下一放，塞了一沓大黑十和一沓糧票在枕頭下面。
二百塊錢，三百斤糧票。
小樹眼睛看到秦守業的小動作了，但他不知道秦守業放錢了。
秦守業把錢和票放好，轉身就跟著大哥往外走了。
“嬸子，你就別送了。奶粉一會涼了，你讓孩子趁熱喝！”
“守業，你后天來，一定得在家吃了飯再走……”
“嗯，一定，我到時候嘗嘗嬸子你手藝。”
麻二娃把他哥倆送到了外面，看著他倆上了車。
“二娃叔，你早點歇著。”
“守業，路上開車慢點！”
“回去跟你爸媽說，別讓他們掛掛著我。”
“二娃叔，你快回去吧，夜里風涼！”
秦守業說著就發動了車子，掛上檔，一踩油門就把車子開了出去。
等車子開遠了，瞅不見了，麻二娃才回屋。
他進屋把門插好，跟老婆子聊了一會天。
那兩碗多泡的奶粉，他跟老伴喝了一碗，另一碗他倆沒動，打算明天熱熱給孫子喝。
他倆喝那一碗，麻二娃也就喝了兩口，剩下的都進了他媳婦肚里。
“小樹，點心別吃了，別撐著了！”
“你三叔給咱送了肉，明天我給你煮肉吃。”
“你吃撐了，明兒咋吃肉啊？”
麻小樹點了點頭，把點心盒子給了奶奶。
“老頭子，咱把被褥鋪上吧……晚上你也睡個暖和覺。”
“鋪上，明天你燒點水，你跟小樹洗洗身上，把棉襖棉褲也換上。”
麻二娃說著過去把小樹從炕上抱了下來。
將孩子放到地上，他伸手就把枕頭拿了起來……
“錢？”
麻二娃把枕頭放到一邊，伸手拿起了那沓錢，還有錢下面的票。
“老頭子，這是哪來的？”
“我不知道……這……”
“我剛才看見三叔把手放枕頭底下了。”
小樹一句話，幫著老兩口解開了謎題。
“這是守業給的？”
“這么多錢，還有這么多糧票……老頭子，人家給了咱那么老些東西，咱不能再要人家的錢了，你趕緊去攆那倆孩子。”
麻二娃白了她一眼。
“我兩條腿去攆四個輪子，我能攆上？”
“那咋辦啊？”
“后天守業來給咱送柴火，到時候再給他吧！”
“也行……你可把錢和票放好了，等守業來了，給他……”
麻二娃把錢和票放到了炕柜里，接著幫媳婦把被褥給鋪上了。
“今晚上能睡個安穩覺了……”
麻二娃祖孫三個上炕躺下，吹了油燈閉上了眼。
“奶奶，這被子真軟乎！”
“爺爺，你暖和不？”
“暖和……”
“奶奶，明天你真給我煮肉吃啊？”
“給你煮……”
“小樹，家里有糧食，有點心和奶粉的事，你別出去說，別人問你，你就說不知道。”
“你要是說了，別人就該來搶了，你可就啥都吃不著了。”
“爺爺，我不說，我啥都不說……”
“快睡吧，明天你睡醒了，讓你奶奶給你煮肉吃。”
祖孫三個閉上了眼，沒一會就睡了過去。
這時候秦守業還開著車，在回家的路上呢！
秦衛國有些困了，閉上眼瞇了一覺……車子開到一段不好走的地方，他才被顛噠醒。
“嗯……到哪了？”
“再有一個來鐘頭，就能到家。”
“老三，你困不？要不睡一會再開？”
“不困……大哥你困了就接著睡。”
秦衛國搖了搖頭，掏出煙點了兩根，然后塞了一根到秦守業嘴里。
他抽了兩口煙，就問了一句。
“老三，你說咱爸怎么收拾呂有光啊？”
“不知道……不過咱爸肯定不能就這么算了。”
“呂有光挺老實的一個人，怎么能干這種事？”
“他那倆兒子……也不像貪小便宜的人。”
秦守業轉頭看了大哥一眼。
“這錢不一定是讓他們昧下了。”
“不是他們還能是誰？”
“二娃叔他們村的村長！”
秦衛國眉頭皺了皺。
“也是……姓呂的捎東西來魏各莊，肯定是來走親戚，呂家哥倆是來看他們舅舅的！”
“走的時候就讓他們舅舅把錢給二娃叔送去……他可能沒送。”
“不管是姓呂的，還是他倆的舅舅，反正錢都在他們家兜里沒到二娃叔手里。”
“大哥，這事讓咱爸去處理，咱倆就別摻和了。老爺子什么脾氣你也知道，他不能吃這個啞巴虧。”
秦衛國點了點頭。
“到時候咱跟著去，要是動了手，不能讓咱爸吃虧。”
“就呂家那爺仨，還能讓咱爸吃虧？”
“老三，咱爸……不年輕了，他以前再厲害，現在體力也沒以前好了。”
“也是，到時候咱跟著，他們敢動手，咱就給他家掀了！”
哥倆聊了一會，秦衛國又睡著了。
等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秦守業已經把車停到了家門口。
“大哥，到家了！”
“啊……這么快，我咋覺著一閉眼就到家了啊。”
“大哥，你下車去敲門。”
秦衛國伸手打開門下了車，秦守業也跟著下去了。
他去后面，摸了摸白龍的腦袋，丟了一個鹵豬頭到車斗里。
“晚上盯著車，別讓人上車。”
（好的老大。）
秦守業從車后面繞到前面的時候，秦衛國已經把門敲開了。
李大爺披著棉襖，睡眼朦朧的給他開了門。
哥倆趕緊進了院子。
“李大爺，您快進屋，我關門就行。”
秦守業真怕把這老頭給凍感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