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點，郭豐赫獨自來到對方指定地點。
一家躁動的夜店。
妻子瞞著他借錢投項目，而且對方的利息比銀行要高很多，郭豐赫不知道那算不算高利貸，但是他知道，目前他還不起。
盡管他百萬年薪，可吃喝拉撒，車貸房貸，迎來送往哪一樣不要錢？
未來相當長的一段時間里，他依然還不起。
所以，郭豐赫決定，和債主談判。
給肖伊人和玄靜瑤打工的他，并不認為兩位牛逼老板會給自已平事兒，畢竟是敗家娘們惹的禍，作為家里頂梁柱，這種事兒必須他來背。
從家到夜店的路上，郭豐赫心情浮躁煩躁焦躁。
同時，腦海里始終有一團霧。
幾天來，郭豐赫始終覺得自已忘記一件極為重要的事情，但絞盡腦汁也想不起來。
這更為他增添了三分郁悶。
郭豐赫找到一名服務員，報上債主的電話。
服務員領著郭豐赫穿過嘈雜的舞池和卡座，最后來到二樓包廂，進門后，郭豐赫看到兩名男子端著酒杯憑欄品酒，身邊是一群黑衣保鏢。
這架勢說明，對方不是普通人。
沙發里，還坐著一名六十多歲身著對襟盤扣上裝的男子，他盤膝而坐，似乎正在冥想。可如此嘈雜的環境，誰又能讓自已徹底安靜呢？
郭豐赫自然不認識陳彥東，更不知道對方的本事。
“老板，我是郭豐赫，我來跟你們談判。”郭豐赫是個典型的宅男程序員，除了工作就是研究，很少出入娛樂場合，更沒機會跟更高圈層的人打交道，只會直截了當。
兩名憑欄而望的老板轉過身。
一人是王正越，一人是玄冠生。
玄冠生笑道：“我就說，郭總監是聰明人吧？”
包廂窗戶已關閉，樓下嘈雜聲響掩蓋不住玄冠生的聲音，郭豐赫身體一震。
什么？
這一局是針對他的？
“郭總監，請坐！”王正越的語氣如春風般溫暖。
郭豐赫本來還在遲疑，但看到黑衣人們微微下垂的嘴角，頭皮發麻，乖乖坐下。
就算包廂是龍潭虎穴，他也進來了。
走一步看一步吧。
“郭總監，對我來說，您的大名可是如雷貫耳啊。”王正越主動為郭豐赫斟滿一杯酒，“先喝一杯酒，壓壓驚。”
郭豐赫橫下一條心，把酒一口悶了。
之后，包廂眾人看著他劇烈咳嗽，似乎把肺都要咳出。
玄冠生和王正越對視一眼，覺得頗為好笑。
泥腿子就是泥腿子，沒喝過好酒，也沒什么膽色。
郭豐赫將杯子狠狠放在桌上，大聲道：“兩位老板們，我老婆欠你們六百萬，我暫時還不上，能不能……分成多次慢慢還？”
玄冠生端著酒杯，視線轉開。
王正越似笑非笑，沉默不語。
這是拒絕？
應該是吧。
郭豐赫嘆息一聲，債主做出這種表態是正常的，如果債務人說什么都答應，那債主怕是一筆錢都收不回來。
“郭總監，六百萬你都拿不出來么？肖伊人對你這個技術大佬未免太不尊重了。”
郭豐赫苦笑道：“和肖總沒關系，她給的不少，但我用錢的地方多，恰好手頭緊，所以請老板手下留情，多給我幾年時間。”
郭豐赫已經盤算過，大模型如果順利上線，那么商用從第三個月就能開始，他就可以回到云圖公司繼續之前的產品計劃，兩條線同時賺錢，他的薪水還債……應該不會很難了。
“幾年？”王正越晃著酒杯問道。
在玄冠生面前，他很容易就進退失據，但在郭豐赫面前……拜托，他具有絕對的掌控力。
“三年，或者……四年。”郭豐赫說出口的時候心臟砰砰亂跳。
他也怕激怒了這兩位明顯不是普通人的家伙。
郭豐赫有點兒后悔。
應該向肖總或者玄總求助的，有她們出面，說不定自已就不用擔驚受怕了。
可是……半夜三點，他怎么可能為了私事將兩位老板從被窩里拉出來呢？
等到上班，他一定請求肖總幫助。
“三年四年？”王正越笑著喝了一口香檳，嘆息道，“我借錢給你老婆的時候，可沒有分成四年給她。”
“是，但……我現在真拿不出這么多錢。”郭豐赫苦笑。
“啪！”
王正越將一張支票拍在他面前：“你現在有了。”
郭豐赫拿起支票，愕然道：“兩千萬？這……老板您是什么意思？”
“作為債權人，了解一下債務人的家庭成員狀況很合理吧？”王正越笑道，“你是國內大模型方面不可多得的人才，恰好我也要搞大模型，恰好我把錢借給你老婆，又恰好你暫時還不上錢，這不就是我們合作的良機么？”
“郭總監，如果你愿意為我工作，兩千萬只是你的簽字費。那六百萬的債務，輕輕松松就覆蓋掉了。我會為你妻子安排工作，你兒子會進入最好的學校，你不用自已買房，公司為你提供優質主宅，未來還有股權期權，仔細考慮一下？”
郭豐赫愣了足足十秒鐘，思路從混亂到清晰。
“老板，您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我？”郭豐赫凝視王正越，直截了當發問。
“當然。”王正越笑道，“郭總監這種技術大牛，我們早就想接觸，所以才想了這個別開生面的辦法。”
郭豐赫笑了。
這些有錢人真壞啊，明明是恩威并施，非要硬裝禮賢下士。
“怎么稱呼您？”郭豐赫微微放松，對方想挖他，那必然不會逼的太緊。
“王正越。”
“王總，實話說……”郭豐赫組織語言，準備用很委婉的方式拒絕。
但王正越卻抬手打斷他：“直接告訴我答案，幫不幫我？”
“抱歉，我和肖總的合同才剛開始。”郭豐赫聳聳肩，“兩個項目都需要我，我不能這個時候離開她。”
“閉嘴吧。”王正越冷冷一笑，扭頭望著玄冠生，“果然如你所料，泥腿子就是泥腿子，什么年代了，還玩士為知已者死這一套。”
玄冠生呵呵一笑：“誰讓你不信我，我就說嘛，直接上手段就好。”
陳彥東停止打坐，離開沙發徑直走到郭豐赫眼前。
“看著我！”陳彥東怒喝一聲。
郭豐赫下意識抬頭，對上一雙深邃不見底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