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陽一行人就像是坐在車上，看著窗外景物飛速后退一樣。
眼前畫面忽然停頓，接著便光怪陸離起來，眨眼間便停止。
“這……”顧懷恩眨眨眼，“怎么環境是黑白的？”
沒錯，和剛剛小院色彩高還原度相比，他們目前就像是鉆進了老舊的黑白電視機里，環境整體色調就是灰撲撲的。
“嘰嘰嘰……”
“哎，它在叫啊！”玄冠英一臉好奇。
進入了顧懷秋的記憶之后，玄冠英和顧懷恩也能夠看到夢貘，這是很奇妙的事兒，高陽猜測是夢貘主動允許自已被他們看到。
顧懷恩老成持重，看到形象特異的小東西之后，僅僅驚訝了一下。
而玄冠英眼神兒基本鎖定在夢貘身上。
很多年輕人都曾經幻想過，如果自已能修仙，會法術，能養神寵，會如何如何……如今姐姐擁有了一只神奇小獸，玄冠英自然要多多關注。
“夢貘說，懷秋缺失了魂魄，越是近期的記憶，就越會出現色彩崩潰。”玄靜瑤當然不讓，充當翻譯。
高陽眉頭微挑：“那為什么之前的小院兒還有色彩？”
“夢貘不理你。”玄靜瑤翻個白眼兒。
夢貘似乎也受了玄靜瑤傳染，對高陽沒好氣兒。
四周景物開始流動，一個女性背影出現在事野中。
“是懷秋。”顧懷恩道，“她的背影我絕不會認錯。”
“可這不是記憶么？為什么是第三人稱？”玄冠英道。
“冠英，當你回憶某個場景的時候，是第一人稱，還是第三人稱？”高陽笑瞇瞇問道。
“這……好像是第三人稱哎，能看到自已。”玄冠英撓撓頭，“不過，我可以再回憶一次，故意變成第一人稱，可為什么會這樣？”
“因為記憶，本身就是神經觸突連接導致的。當觸突斷裂，記憶也就消失了。”高陽淡淡道，“當然這是科學的說法。”
“那迷信的說法呢？”玄冠英追問。
高陽摸著下巴淡淡一笑：“三魂七魄中的天魂與念魄，是主管記憶的靈體。他們一旦受損或者缺失，那記憶就會出現問題，不過……就算是大術師，也很難搞清魂魄。畢竟我們距離玄之又玄的境界差太遠，一切都要按照現世的邏輯來做。”
幾人一邊聊，一邊跟隨顧懷秋的背影。
顧懷秋到了什么地方，遇到什么人，他們都看的一清二楚。
顧懷秋有幾次回眸，美不勝收。
玄冠英看的連連感慨：“挺漂亮一姑娘，怎么攤上這個破事兒啊。”
高陽似笑非笑道：“我也覺得可惜，所以這才想辦法幫幫她嘛，瑤瑤，關鍵還是要感謝你。”
玄靜瑤不看高陽，不接話茬兒。
高陽尷尬的摸摸鼻子。
真難哄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就不信她能永遠不理自已。
“從現在的狀況看，懷秋是一切正常的，但什么時候開始出問題的呢？”顧懷恩沒有心思插科打諢，直勾勾盯著前方妹妹的背影。
哪怕知道那是虛影，但顧懷恩依然很珍惜。
顧懷秋接了一通電話，某位閨蜜打來，請顧懷秋陪同去找工作。
“你妹妹出事大概是幾點鐘？”高陽問道。
“不確定，她是在路邊被人發現的，大概是……下午四點之前？”顧懷恩遲疑了一下后給出回應。
“現在的時間，大概是上午九點，絕對不會到十點。”高陽瞇著眼睛觀察明暗對比，得出結論。
“瑤瑤，你問問夢貘，能不能加快回放的速度。”高陽認真道。
玄靜瑤沒說話。
夢貘也沒動。
但畫面的速度瞬間加快，高陽等人緊緊跟隨，他們和顧懷秋的距離永遠不變，這是很神奇的感覺，就像一場體驗真實百倍的夢。
顧懷秋的動作加快數倍，微小的搖頭，身體晃動等動作也變得可愛起來。
顧懷恩卻越來越緊張。
因為就要知道妹妹到底受到了什么傷害，疊加夢貘入記憶的奇妙模式，顧懷恩一點兒都開心不起來。
“停！”高陽大喝一聲。
玄靜瑤立刻望向肩頭夢貘，顧懷秋記憶的播放速度立刻恢復正常，高陽看到她和一名年紀相仿的女生驅車離開。
“那女人是誰？”
“是……懷秋的閨蜜吧，我不知道叫什么，可以回頭查查。”顧懷恩皺著眉頭。
他無法提供關鍵信息，苦惱萬分。
畫面繼續。
“她是陪著閨蜜，去找工作，電話里是這么說的。”玄靜瑤道，“懷秋一直和這個女孩一起。”
顧懷秋和閨蜜的動作一直很流暢，一切都很正常。
大家能看到車子前面和兩側出現的景物和人物。
景物相對清晰，人物相對模糊。
“景物清晰，除了懷秋當時看清之外，還有一種可能，這是她經常走的路線，記憶深刻。”高陽隨時解釋，“人物的面孔和衣著模糊，是因為懷秋當時一眼瞟過。”
眾人點頭。
他們甚至看到了只有上半身的騎電動車的路人，很顯然，當時顧懷秋余光掃了一眼，無法一窺全貌。
“等等！”
高陽突然喊道。
記憶畫面戛然而止。
高陽看了玄靜瑤一眼，剛好看到對方躲開的眼神，心中微微一酸，這丫頭雖然不理自已，但一點兒也不拖后腿。
“高陽，為什么停下？”顧懷恩微慌，“你發現什么了？”
“看看這里……”高陽向街道右側一指。
眾人一起扭頭。
高陽所指的地方是一家咖啡廳。
“姐夫，問題在哪里啊？”玄冠英撓頭。
“這是星巴克，但是星巴克的字母是怎么拼的？”高陽神情凝重。
“那還用問么？當然是……咦？少了最后一個字母。”玄冠英驚呼，“是懷秋沒看全？”
高陽搖頭：“你的意思是，懷秋不知道星巴克的寫法？冠英，我跟你說肯德基，你會把KFC記成KCF么？”
“當然不會！”
眾人齊聲。
“沒錯，這種大家記憶深刻的東西，哪怕沒有見過，也絕不會出差錯。”高陽認真道，“所以，我猜測，懷秋在這一刻，就進入了一個幻境。”
“幻境？”
眾人再次驚呆。
“那接下來的所見，也許都是假的。”高陽表情凝重，“但是懷秋并不知曉，她還會像正常情況下一樣進行記憶和分辨。但環境的真實模樣不得而知了，或者九真一假，或者九假一真。”
“高陽，那我們接下來怎么辦？”顧懷恩聲音帶著哭腔。
本以為能有線索，沒想到卻掉進了越來越深的泥沼。
顧懷恩快要撐不住了。
“先繼續看。”高陽瞇起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