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睹全程的高陽，震驚了。
老頭子用了什么東西，哄騙了兩個“小孩子”？精怪雖然有天賦，但顯然對于人類的彎彎繞還是經驗太少。
“過來。”
古賀拉著高陽走到一邊，將一根長約十公分的樹枝遞給高陽：“你拿好這個，那兩個小家伙就會死心塌地的跟著你。”
“師尊，這個是……”高陽翻來覆去盯著樹枝看。
明明就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樹枝。
“這，不就是樹枝？”高陽不解。
“樹枝？你試試掰斷它。”
高陽聽話照做。
“咔嚓。”
樹枝斷成兩截，沒等高陽反應，切口竟然伸出無數細絲，相互糾纏，拉扯，硬生生將兩根樹枝重新連接在一起。
一眼看去，高陽根本無法發現斷裂的痕跡。
“師尊，這是什么寶貝？”高陽震驚不已。
“我……不知道。”古賀回頭看了一眼兩個小精怪，“所以，我才拿那兩個小家伙測試一下，他們的反應印證了我的猜測。”
“為師與朋友游歷天下的時候，偶然發現了一座前輩的墓穴。我從墓穴的選位和形制推測出，那位前輩在墳墓附近埋了一樣東西，結果不出意料，讓我找到了這截樹枝。”
古賀眼里露出回憶的神色，似乎還有一抹懷念。
只是，這復雜的感情一轉眼就消散。
“這應該和你那兩位小朋友同源，那片葉子和那朵梨花同時對它有反應，說明這斷枝來自某個更強的……樹精。”古賀似乎斟酌了一下用詞，“兩個小朋友能感受到這截樹枝上的獨特味道，并且愿意靠近，應該會從樹枝上得到好處。”
“徒弟啊，拿好它。說不定什么時候，你就能得到它的全部機緣。”古賀拍拍高陽手背，壓低聲音，“或者，你忽悠一下那兩個小家伙，讓他們說點兒干貨出來。”
“師尊……”高陽苦笑。
堂堂玄天會會長，竟然叮囑自已和兩個精怪玩心眼兒？
“孩子，這炁的亂流肯定壓不住了，爆發只是時間問題。”古賀瞇起眼睛，“你知道這代表什么？”
“知道。”高陽神情嚴肅，“代表，現在的秩序都要重塑。對術師來說，利益要重新分配。而且……靈炁亂流會帶來很多不可預知的事件。”
“比如，在短時間內會催熟一批術師。”
“再比如，前輩術師留下的法陣或許會被沖開，能放出什么玩意就難說了。”
“還比如，或許會出現一些寶貝。”
“最后比如……”高陽眉頭緊皺，“會有一些我們無法掌握的術師，為非作歹。”
師徒兩人表情凝重，這一點才是玄天會高層最擔心的。
術師，是一個圈子。
一個講傳承，講規矩，講擔當，講因果的圈子。
外人看來，術師風光無限。他們擁有普通人夢寐以求的能力，走到哪里都被仰望，被崇敬，被關注，被追捧。
但術師自已卻知道，這一行的束縛太多。
師承要清晰，輩分要明確。
兩位陌生術師相遇之后的第一件事就是互報家門，亮明師承，按照輩分相互稱呼。
遇到事情，則需要嚴格按照玄門規矩處理。
否則，沾染不該沾染的因果，沒人能救。
這種嚴格的類似戒律般的東西，在某種程度上穩固了術師這個圈子的共識。但野生的術師一旦多起來，術師生態會遭到巨大沖擊。
畢竟，有些野路子可不會管三七二十一。
他們一旦意識到自已有遠超普通人的能力，萬一再獲得某種寶貝的加持，鬼知道會做出什么事。
這等于將不定時炸彈扔進了普通人群中。
玄天會要抓緊時間，使用各種手段，為即將到來的靈炁亂流做準備。
各種術法、寶貝、人才，都是搜羅的目標。
“靈炁亂流開啟之后，你、我還有會里的一些元老，會分散到四面八方處理具體事務，身邊多個幫手，就多一道保險。這兩個小精怪和你有緣，說不定在關鍵時刻能給你驚喜。”
古賀拍拍羔羊肩膀：“孩子的事，你要好好處理。”
“是，師尊。”
高陽頭疼。
迷霧散去，救護車和警車在十分鐘后趕到。或許是高陽出手及時，或許是霽花在使用術法的時候留了手，迷霧沒有傷到普通游人。
古賀對警員亮明身份，警員在向上級求證之后，直接帶走了柳正。
柳正雙腿拖在地上，失去行走的能力。
“高陽，周念薇，我做鬼也不會放過你們。”
柳正的嘶吼漸漸遠去，術師們向高陽和古賀道別，各自離開。莊清澤被古賀點名帶在身邊，引來眾人一片羨慕的眼神。
但看到莊清澤抱著死去的小狗悲傷欲絕的樣子，大家又覺得這代價還是大了些。
“走吧，先回去。”高陽拉著玄靜瑤的手，看了周念薇一眼。
玄靜瑤卻輕輕掙脫，淡淡道：“老公，我先回瑞賢園看看，然后去金水公司走一圈，你先陪周念薇吧。”
說完，玄靜瑤徑直離開。
“高陽……”周念薇咬著嘴唇，身前還蓋著高陽的外套。
吃完奶的孩子沉沉睡去。
高陽看不到嬰兒，卻知道有個小生命和自已血脈相連，可嬰兒的母親卻是自已討厭的女人。
自認為心態平和，見慣風雨的高陽，這一刻也有些迷茫。
他該怎么辦？
回到醫院，已經像熱鍋上螞蟻一樣的周家夫婦長出一口氣。
當周念薇面色平靜的告訴二老，孩子是高陽血脈的時候，周光耀兩口子的臉上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高陽，才是他們最滿意的女婿。
周念薇做錯了事，終究還是幡然醒悟。
周光耀捂臉痛哭：“爸，念薇回頭了！”
顧永清抱著丈夫，默默垂淚。
“高陽！”周光耀抹抹臉，認真道，“這個孩子我雖然不知道念薇是如何懷上的，但我想，肯定不是你的本意。我們周家會好好把他養大，你放心的去做你的事。這是我們周家欠你的。”
周念薇垂著頭，一言不發。
高陽也許會認下孩子，但絕對不會給她機會，所以她才孤注一擲。
有了孩子陪伴，她的人生也不會孤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