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丙寅日、戊戌日……”
高陽越看越心驚。
“丁卯日、那么下一個死者應該是……甲亥。”高陽的視線挪到結案證明最后一位死者的身份證號碼上。
對上了。
陰歷，甲亥日。
高陽身體發(fā)硬，脊背發(fā)涼，一滴冷汗從額角滑落。
師尊曾言，玄門術法有正法邪法之分，有些法脈專修邪法，有一支法脈名為五陰宗，專攻“成仙”術法。聽上去似乎很正常，但五陰宗有一門術法名為“陰身術”。
內容為，找尋五位女子，將她們在固定日子殺死，拘她們的靈智，最后獻祭給天地，換取成仙的一絲路徑。
玄天會老會長說到此處憤怒不已，表示——任何以生靈祭祀的術法都是邪術，與玄門正宗格格不入，也斷然不是正途。
高陽記憶十分深刻，所以當他看到四名死者確實是按照固定死亡日期排開，距離陰身術成功，還差最后一位死者。
以高陽師尊的實力，在說到五陰宗的時候，眼底都是忌憚。
這種邪宗，做事不擇手段，往往術法威力極大。
這也許就是高陽卜算也算不出所以然的原因。
“陰身術”是“成仙”之術，天機不可泄露，施術人一定會想盡一切辦法遮蔽探查，甚至使用一些高陽不曾了解的邪異術法。
確定了對方的路數(shù)之后，問題又來了。
這種術法是如何施展的？
又是誰施展的？
為什么這么巧，都湊在同一棟樓里？
此刻，高陽連卜算都無法借助，只能用自已的智慧去推理。
就在此刻，玄靜瑤帶著一群家屬匆匆趕來。
“你怎么來了？我不是讓你在公司么？”高陽很意外。
“家屬以為你在糊弄他們，根本沒到這里來，所以我就帶著他們過來看看。”玄靜瑤笑道，“我老公做事向來沉穩(wěn)，怎么可能糊弄人呢？你們說呢？”
玄靜瑤面色不善的望著一眾家屬。
眾人面色訕訕，但也沒慫。
“過來看看不是應該的么？再說了，他就算來了，又能看出什么？”曾經(jīng)被高陽懟過的死者姨媽翻了個白眼兒，雙手環(huán)抱胸前，一副不服氣的樣子。
“你的外甥女是住在十四樓的吧？”高陽緩緩道。
“是啊，反正都是你們物業(yè)管的樓，租金都是你們物業(yè)收的，想甩鍋，沒門！”女人冷哼一聲，橫眉冷對。
“你外甥女是如何決定到茅山區(qū)工作的？”
“你問這個干嘛？”女人眉頭一挑。
玄靜瑤冷然道：“我老公在調查，他問你什么你就說什么，如果你不說，剛才談好的慰問金，我就不給了。”
“你……你們這群有錢人，真是沒良心。”女人沒好氣兒道：“我外甥女長相還不錯，茅山區(qū)這邊有公司想簽她當網(wǎng)紅，結果也沒當上網(wǎng)紅，就找了個工作留下了。”
“那你的女兒呢？”高陽又問第二位死者的父親。
老實巴交的中年男子滿臉溝壑，眼中泛著怒氣和悲傷，鬧事的時候他相對隱忍，此刻緩緩開口：“我女兒是應聘早教機構的老師才到茅山的，但是沒聘上，就找了個其他工作安頓下來。”
高陽繼續(xù)詢問另外兩名死者的家屬，得到的答案大同小異，都是因為某個比較合適的工作機會來到茅山，然后應聘失敗，暫時留下來做長久打算。
“沒應聘上心儀的工作，還想留在茅山，想必你們的家庭也給了經(jīng)濟上的支持。”高陽點點頭。
惻隱之心，他還是有的。
盡管這些家屬鬧的很兇，但如果代入他們的角色，家里剛剛長成的閨女變成冰冷的尸體，這種打擊誰能承受？
第一位死者的姨媽道：“我姐家里窮，兩口子行動都不方便，錢也給不了多少，但是外甥女應聘的那個網(wǎng)紅公司挺仁義的，沒應聘上也給安排了宿舍，說是最多可以免費住半年，找到新工作隨時搬走就好。”
“哦？這么好的公司？”高陽也有點兒意外。
能讓應聘不上員工的女孩免費住宿，這公司還真是個性。
“我們家閨女也是，那個機構雖然沒應聘上，但是也說可以免費住宿舍……”第二位死者的父親也覺得意外，“我當時還覺得好可惜，要是聘上了就更好了。”
高陽和玄靜瑤對視一眼。
兩人同時認為——這不可能。
“二十四層的住戶家屬……你們的女兒也遇到了這種工作么？”
“對！”兩位死者家屬同時點頭，表情有些震驚。
“我女兒跟我說，是當時的主管看好她，讓她在茅山堅持幾個月，等到年底有人離職，我女兒就能招進去了，那個主管還專門給我女兒找了個免費的住處。”
“我女兒也差不多。”第四位死者家屬用力點頭，“我女兒應聘的公司老板，也說安排一個免費的地方住下，等有機會就補位進公司。”
高陽瞇起眼睛：“你們女兒各自應聘的公司叫什么？”
“叫……”死者姨媽茫然道，“我想不起來了。”
“我也是……”第二位死者父親撓頭，一臉懊悔，“我這破記性啊！”
二十四樓二位遇難者的家屬同樣表情茫然，表示他們一絲一毫都想不起來。
玄靜瑤表情嚴肅：“老公，有問題。”
“肯定的。”高陽摩挲著下巴，“哪有給應聘失敗的員工提供免費宿舍的道理？即便有，也不會這么巧，全都在一棟樓里，這就是個局，他們引誘符合條件的女孩進陷阱。”
至于家屬為什么想不起來公司或者機構的名字，很簡單，有人做了引導詞，施加了精神上的某些影響，導致家屬們自動遺忘了關鍵信息。
高陽嘆息一聲。
四名妙齡少女，帶著對未來美好生活的憧憬到達茅山，卻沒想到從一開始就踏入了必死的局面，而讓她們喪命的原因只是因為她們的生辰符合某個邪術的要求。
“混賬東西！”高陽咬牙切齒，第一次深切感受到師尊所說的“邪術”的可恨。
那群施展邪術的術師，根本不把人當人看。
這才是最令高陽憤怒的。
失去了人性的東西，不配活在世上。
“老公，有頭緒么？能給那群女孩報仇么？”玄靜瑤緊緊拉著高陽的手，同樣憤怒。
高陽的低聲自語她聽的清晰無比。
想到四名姑娘茫然無知的踏入死局，她覺得心疼。
“當務之急，需要找到施術的媒介。”高陽低聲道，“四名姑娘心肌梗塞，屋內沒有任何打斗痕跡，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也就是說，術法應該是通過某種不用接觸的媒介施展，我需要找到它。”
“而且，四名死者的姿態(tài)都挺奇怪，我目前還想不明白。”高陽瞇起眼睛，“劉經(jīng)理，幫我調出所有住戶的身份證信息，我有急用。”
“好。”
“瑤瑤，先找個地方吃飯。”高陽展顏一笑，“事情再大，也不能自亂陣腳。”
玄靜瑤點點頭，拉著高陽的手，一行人去附近的一家飯店用餐，死者家屬也一并安排，這讓家屬們激動的情緒微微平復，至少玄靜瑤和高陽展現(xiàn)了想要認真解決問題的誠意。
等待上菜的過程中，高陽眉頭緊鎖望著窗外景物，腦海里不停回放劉經(jīng)理模仿的四名死者最后的姿態(tài)，酒店斜對面就是警局，人來人往。
高陽總覺得自已錯過了某個重要信息。
老天似乎故意考驗高陽。
那個念頭隱藏在迷霧之中，偶爾露出崢嶸，旋即消失不見。
忽然，街上駛來一輛貨車，一群人在車斗內敲鑼打鼓，直接開進警局大院兒，隨即有一群警員迎了出來。有市民端著錦旗下車，一看就知道是來感謝警方付出的。
市民十分激動，在警員接過錦旗之后，直接下跪磕頭，警員們立刻扶住對方。
高陽霍然站起，雙眼圓睜：“我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