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正心率陡然加快。
獨自面對數百年前大前輩墓室內的陣法,說不緊張是假的。
柳正對自已不停重復著同一句話:“記住細節,記住細節,記住細節?!?/p>
如果連這件事都做不好,以后何人飲根本不會給他機會。
可惜,事與愿違。
當青龍圖案陡然破壁而出,砸在他臉上的時候,柳正眼前一黑,昏了過去。
……
退出墓室后,何人飲和幾名手下守候在距離墓室門大概三十米之外的位置。
他們可以聽到墓室內的聲音,也有時間躲避未知的狀況。
“少主,他真能行么?”某位下屬借著手機微弱的光芒問道。
“行或者不行,都要用他,這是師尊給我的臨時指令。”何人飲淡淡道。
一圈下屬立刻肅容。
昊天會會長,身份神秘,但術法高強,這是昊天會內人盡皆知的事實,更關鍵的是,老會長年齡未知,所學術法極為駁雜,幾乎是一本活的術法全術。
會里無論是高階術師,還是普通術師,都能得到他毫不隱瞞的指點。
就沖這一點,老會長在昊天會內的聲望就無人能及。
即便他讓普通工作人員吃翔,對方也會認為老會長自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你們不明白師尊為何找柳正,說實話,我也不明白?!焙稳孙嬄柭柤?,“他這種人,根本不配成為我的手下,他了解高陽是不錯,但不了解高陽就干不掉高陽嗎?我不信。”
話音未落,巷道猛然一震。
何人飲和眾下屬愕然對視。
“少主,快撤,巷道要塌了?!蹦澄幌聦僦倚墓⒐?,抓住何人飲的手臂就往外跑。
“等等!”
何人飲藝高人膽大,紋絲不動的同時側耳傾聽。
“是……龍吟?”何人飲愕然。
真正的龍吟,他當然沒聽過。
但是師尊曾經用術師重現過古時龍吟的聲音,如雷鳴,如牛嗥,記憶格外清晰,一聽就能想起。何人飲確定,那一聲就是龍吟。
墓室內有四象大陣。
難道是陣法的聲音?
那未免也太逼真了,令人驚恐。
“少主,我們進去看看?”下屬詢問 。
“不行,師尊叮囑過絕對不行。”何人飲斬釘截鐵。
師尊的話就是圣旨,或許柳正有必須要了結的因果,才讓他親自去應這一次變化,總之,術師做事,一定要講究。
“吼!”
一聲清晰無比的虎嘯又從巷道里傳來。
眾人又是一驚。
虎嘯,那可是人人都聽過的。
確定無疑。
巷道內撲簌簌落下土來,腳下微微晃動。
“少主,我們趕緊撤吧,這墳墓怕是真的要塌了。”下屬的聲音發顫。
“再……再等等。”
何人飲想完成師尊的叮囑,但師尊可沒說會出現這種狀況。
再不跑,可能就跑不了了。
他是術師,他會術法,但他不敢確定自已被埋在地下后能不能靠著術法逃脫,這題目超綱了。
少主不走,下屬們就不能走。
他們驚恐萬狀左顧右盼,生怕下一秒鐘巷道坍塌,將他們埋葬。
又一聲清越的鳴叫聲,引起了巷道的震動。
“轟!”
這一次,不再只有晃動,距離何人飲不足五米的一段墻壁,轟然崩塌,但好在巷道頂端還算堅固,除了撲簌簌落土之外暫時沒有崩塌的跡象。
大家等不了了。
“少主,我先走了,對不起!”下屬驚慌失措,調頭就向墓道口奔去。
“等等我!”
何人飲也不拿腔拿調了,再不跑就真死里面了,什么任務也不如自已的命重要?。?/p>
一群人相互拉扯著,急匆匆向墓道入口跑去。
一聲沉悶的吼叫從身后傳來。
“轟!”
墓室門口的青石落下,巷道從最下面開始坍塌,一路追著何人飲等人的腳步。何人飲等人亡魂大冒,只恨父母少給他們生了兩條腿,恨不得四肢并用狂奔。
“疾!”
還得是何人飲,在這種慌亂的狀況下,竟然還想起給自已加持一道加速術法。
兩道符箓貼在腿上,何人飲瞬間越過幾名下屬,跑在最前頭。
下屬們如夢初醒,紛紛催動加速術法。
大家的術法強度有高下之分,但整體速度卻在短時間內瞬間提升,崩塌的聲音似乎被拋在遠遠的身后。
眾人風一樣沖出墓道入口,連滾帶爬,狼狽萬分。
“轟!”
身后的土丘,猛然向內塌陷,形成一個深達兩米的坑。
何人飲和幾名下屬望著這一幕,默然無語。
風,吹干了他們額頭的汗水。
卻吹不散他們心頭的恐懼。
“少主,您沒事吧?”下屬們逃得性命,立刻回復下屬本該有的狀態。
“我沒事,但是……柳正完了?!焙稳孙嬕粫r間說不清心中的想法。
讓柳正來試驗陣法,是師尊的意思。
師尊是否有深意?
他不知道。
也無法揣摩。
但他樂于見到身邊多一個對付高陽的同盟,此刻,柳正卻比壓在地下,豈不是說對付高陽的柳正遭了天譴?
難道高陽身上真有大氣運?
想到這一層,何人飲忽然有點兒泄氣。
就好像商朝大祭司在出征前占卜,龜甲上的裂紋昭示著這一戰必敗,那種打擊對于術師是極大的。
“少主?您……怎么樣?”
何人飲灰敗的臉色讓眾位下屬小心翼翼。
“草!”
何人飲狠狠爆了一句粗口。
“高陽的命這么硬嗎?我們只是想要對付他,還沒有正式出手,就給我這樣的警示嗎?”
何人飲一臉怒氣沖到土坑前,瘋狂踢起泥土。
下屬們面面相覷,不敢勸阻。
術師,最講究征兆。
不光是何人飲,就連這些下屬術師也難免垂頭喪氣,昊天會少主親自帶隊做事,竟然是這種結局,這莫不是上天的警告?
這一刻,眾人萌生退意。
老天都要保高陽,他們只是術師,如之奈何?
發泄完畢,何人飲起了一課,但難以靜心的他根本無法解讀,最后只能作罷。
“走吧,回京城。”
何人飲皺著眉頭,無力的擺擺手。
幾名下屬無聲無息跟上,一行人準備離開墓地。
何人飲走了幾步,眉頭猛然一挑。
回身。
瞪眼。
愕然。
一只手,竟然從已經被泥土封閉的墓道口位置,伸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