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住手啊!”
男子掙扎著,嘶吼著,但卻被高鶴林死死按住。開玩笑,人猿之力是普通人能掙脫的?
就在此刻,副駕駛的昏迷女子猛然睜開眼睛,死死盯著高陽。
距離高陽最近的劉茵夢無意中看到了女子的眼神,仿佛瞬間進入地獄,無邊的慘烈景象撲面而來,她神魂震顫,當即尖叫起來,同時頭發(fā)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的灰白。
“茵夢,閉眼!”老黃怒吼。
劉茵夢以巨大的毅力,強行閉上雙眸,灰白顏色從她發(fā)絲上快速褪去,但終究留下了一縷白發(fā)。
其余五仙門人,已經(jīng)進入了半獸化狀態(tài),各自的家仙形態(tài)在他們臉上顯現(xiàn)。
劉茵夢已經(jīng)閉上眼睛,否則此刻她已經(jīng)變成了狐貍臉。
而老黃早已經(jīng)變成黃皮子臉。
這還算好的。
同行的五仙門另外三位術師,其中一位脖頸上都被蛇鱗鋪滿了,舌頭長長的已經(jīng)分叉,一吐一吐,他在強行支撐,否則一個不留神就會變成一條大蛇。
到時候可就更熱鬧了。
這一幕,嚇退了圍觀人群,眾人驚呼著四散,好在這是高速公路,他們除了鉆進車里沒有其他選擇。
“邪門歪道!”
高陽冷笑一聲,匕首再入三分。
女人猛然慘叫,聲音仿佛由數(shù)十個聲音疊加而成,高陽能聽到老人孩子和少女的叫聲。
“你身上背著不少人命債啊,給我出來!”高陽單手抓住匕首柄,另一只手晃出一張符箓,狠狠拍在女子額頭。
“你是哪家術師?我和你無冤無仇,你為何針對我?”
女人嘶吼著,面容猙獰,但身體卻無法動彈分毫,只能厲聲尖叫。
“玄天會,高陽。”高陽冷冷道,“你這種邪門歪道,人人得而誅之,如果不是你突然上身,這女人怎么會出問題?最后一次,你給我出來,否則五雷正法可不是吃素的!”
“那你就把我和她一起劈死!來啊!我行走天下多年,從不受威脅!”女人嘶吼著,如同被厲鬼附身,面容猙獰恐怖。
她老公在一旁目瞪口呆,不敢相信那瘋魔一樣的女人是他的妻子。
“好,既然你一心求死,那我成全你。”高陽掃了男子一眼,“你太太被臟東西附體,如果放任,會害死更多人,我只能除掉她,希望你可以理解。”
“我不理解!”男人怒吼,“你有什么權力?我是叫你救她啊!”
“她無藥可救。”高陽冷笑道,“這件事我負責到底!”
高陽轉回視線的時候,掃了玄靜瑤一眼,雙方視線在極短時間內(nèi)碰了一下,完成了交流。
“什么意思?”
“他要我做什么?”
“配合他營造夢境?”
“什么樣的夢境?”
玄靜瑤的腦海中電光石火般閃過數(shù)個問題,她知道高陽需要她做點兒什么,但具體做什么?
此刻,高陽已經(jīng)面向女子,他目光深邃,面容肅然。
玄天四寶之一的符寶,漂浮在他頭頂,不顧驚世駭俗,高陽手持道劍,劍尖兒指天,朗聲道:“九天應元……”
玄靜瑤腦海仿佛被一道閃電劈開。
懂了。
高陽要喚雷,但高陽絕對不會殺死那名女子,她只是被臟東西附了身,高陽的目的是將臟東西趕出來。
“所以,高陽在嚇唬她?不對,高陽是想讓我營造她被劈死的幻境,懂了!”
這一刻,玄靜瑤篤定無比。
她讀懂了高陽的眼神。
“……雷聲普化天尊!”十字天經(jīng)的后六個字,被高陽一字一句喊出。
女人瞳孔驟然收縮:“你竟然真的敢……老公,救我!”
女人視線努力望向滿臉是血的男人,投去求助的眼神,此時此刻,十字天經(jīng)已經(jīng)威力初現(xiàn),天空烏云密布,電光閃爍,雷罡轉眼間就能劈下。
到時候她會跟著這輛報廢的車,一起灰飛煙滅。
硬抗,不如迷惑人類。
女人只覺得視線忽然模糊了一下,粗壯的雷光便從天而降,將周圍映照的一片雪白,眾人忍不住閉上眼睛。沒人能直視雷光的威力。
包括女人體內(nèi)的“那個東西”,也不能。
她感覺自已被雷光包圍,精純且灼熱的能量撕扯著她,灼燒著她,刺痛著她,她震驚,不解,后悔……她沒想到高陽竟然真的不講武德,為了除掉她甚至不惜犧牲普通人的性命。
他不是玄天會的人嗎?
那不是一個自詡玄門正宗的組織嗎?
為什么還有這種不把人命當事兒的術師?早知道這家伙如此瘋狂,她就該脫離女子的身體,另尋出路。她并非人們口中的臟東西或者鬼魂,她只是一名修行邪門術法的術師,必須依靠別人肉體的滋養(yǎng)才能積累自已想要的東西。
她可以回到自已的肉身內(nèi)。
她不想這么死去。
可惜,一切都來不及了……
真實的痛苦折磨著她,原來死在五雷正法之下是這樣的感覺,好可怕。
視野,歸于一片黑暗。
下一秒,視野又亮了起來,從模糊到清晰。
高陽站在車外,劍尖兒雷光閃爍,表情肅然盯著她。
“我沒死?”女人戰(zhàn)戰(zhàn)兢兢問道。
“剛才你只是體驗一下雷殛的痛苦,想要真死,我成全你。”高陽劍尖兒直指女人。
“不,我出來,放過我!”女子哀嚎著。
此刻她終于明白,剛才發(fā)生的竟然是幻覺,她卻著道了。說明幻術的執(zhí)行者比她段位高很多,否則不可能以碾壓的方式將她拉入幻境。
如果不是高陽一方主動結束術法,她應該會死在幻境中。
她當然可以賭高陽不敢真的讓她附身的女子死去,但高陽可以再次將她拉入幻境,那個時候會有怎樣的場景在等著她就不得而知了。
有時候,求死不能才是最可怕的。
“我出來了,你要遵守承諾,放我一馬。”
女人驚恐大叫。
她脫離女子身體的那一刻,便是她最脆弱的那一刻,陰神出體附身普通人,攫取普通人體內(nèi)靈炁滋養(yǎng)自家陰神,等到吃干抹凈就可離開,而被附體的普通人注定體弱多病命不久矣。
這種邪術為玄門正宗所不容。
她小心行事幾十年,避過了玄門正宗各法脈的視線活到今天,殊為不易,她不想在陰溝里翻船。
“好,我答應你,絕對不會出手。”高陽豎起三根手指做發(fā)誓狀,“我不但自已承諾不動手,我的同伴也都承諾不動手。”
老黃淡淡道:“沒錯,我五仙門人在此立誓,絕不介入此項因果。”
劉茵夢和其他四人跟隨老黃,將誓詞念了一遍。
術師,最重誓詞。
畢竟像何人飲那種逆潮流的術師還是鳳毛麟角,但凡立誓又破誓,總會遭到反噬,嚴重者變回道心破碎。
所以,女人信。
“還有她,也發(fā)誓!”女人視線落在玄靜瑤身上。
高陽點點頭,玄靜瑤學著老黃的話說了一遍。
“還有那個小丫頭。”女人又點名高月。
高月毫不猶豫,按照老黃的話說了一遍。
女人環(huán)視全場,確定術師就這些人,他們都立過誓,應該不會對自已出手了。
“這一次算我栽了,老娘行走江湖七十年,沒想到栽在你這個后生手里,也算是開了眼。”女人語氣忽然充滿嘲諷,“看來是我小看了年輕一輩的術師,確實有點兒手腕,青山不改綠水長流,以后我們還有機會打交道。”
“少廢話,趕緊滾!”高陽冷笑道。
“高陽,我記住你了,后會有期。”
這句話說完,一股白煙兒從女人嘴里鉆出,瞬間變得淡薄無比,似乎馬上就要消散在空氣中,此刻是她最虛弱的時候。
一只狐貍突然躍到車頂,伸著脖子,張嘴一吸。
“滋溜……”
那股白煙兒,瞬間被狐貍吸入肚子。
緊急著,狐貍從車頂跳下,落地一滾,再起身就變成了千嬌百媚的胡美麗。
“我沒來晚吧?”胡美麗煙視媚行,眼神掃了一圈兒。
“剛剛好!”老黃長出一口氣,“沒白費我們兄弟給你布陣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