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
這段日子，夜景煜一直很忙。
每日晨起例行早朝，下午就去上清觀聽道經，回來便把自己關在御書房，什么人都不見。
李德福已經被調回殿前伺候，平時很怕皇上找自己問這問那，眼下皇上雖然讓他回來了，可卻一句話都不與他說了，如此強烈的反差，反到讓李德福更不適應。
“師父，小安子來信了。”
李德福正抻著脖子往屋里瞧，一個小徒弟從外面走了進來。
李德福頓露喜色，趕緊給小太監使了個眼神，示意他去一邊說。
兩人來到殿側，小太監將藏在懷中的布帛交給了李德福，便恭敬的退到了一邊。
李德福趕緊打開看了一眼，隨即低聲自語道：“倒是個聰明的猴崽子，知道去找殷大人一家，已經好些日子沒有他們的音訊了，這下子總能放心了。”
他又將信反復看了好幾遍，這才拿出了火折子，蹲在地上給燒掉了，接著又重重的嘆了一口氣。
“唉，若是那位主子在宮中就好了，眼下的皇上就像著了魔，每日把自己關在房中，總不是回事，唉，到底啥時候才能正常呢？”
李德福搖了搖頭，又無奈地回到殿前站著。
他可不想再成為夜香郎了，雖然那些小太監尊重他，沒讓他干過重活，可那床榻卻鉻得很，他這老胳膊老腿，實在是難以消受。
直了直略顯佝僂的腰，李德福強迫自己打起了精神。
“都精靈著點，隨時等著皇上的傳喚。”
“是。”
小太監們紛紛點頭，全都昂首挺胸。
房內，夜景煜正在窗邊站著，一雙鳳眸微微瞇起，內中浮浮沉沉，幽冷的讓人難以琢磨。
自從那日演舞之后，夜景煜只覺靈識清透，整個人似乎都進入了一個全新的層次，七竅通明，感知力也比從前提升了數倍，即便有人在殿外說悄悄話，也同樣瞞不過他的耳朵。
李德福的話自然也全都落入了他的耳中。
兩日前，夜景煜將李德福調回御前，一方面可憐他年紀大了，另一方面，也是有些舍不得，畢竟是陪他從小長大的老仆，之前不過也只是想嚇嚇他罷了。
此時，夜景煜忽然有些慶幸自己的決定，若是李德福不回來，自己到哪去聽這么多悄悄話。
只是......他說的主子是誰？
小安子又是何人？
為何又要去找殷家？
殷家不是在歲寒城嗎？
這些狗奴才究竟在瞞著自己什么？
數個疑問交織在腦中，夜景煜心中忽生煩躁，一股躁熱的氣流從胸口涌出，忽然又被脖頸上的寒玉給壓制住了。
夜景煜緩了緩心神，摸向了脖子上的玉，心道：宮中的人嘴都如焊了鐵，任他如何問，都問不出來，想來這些人已經串通一氣，唯獨瞞他一人。
這些狗奴才！
夜景煜慢慢收攏五指，手臂上爆起青筋。
他們算是吃定了他不會打開殺戒，要他們的狗頭了。
抬起手，重重的拍向了桌子，又在快碰到桌面的那一刻，收住了。
夜景煜忽然想到了一個人，即便所有人都騙他，那個人也不會。
狹長的眼中閃出了一絲興奮，他快步走到門口，伸手推開了房門。
“朕要去看看皇妹，你們都不必跟著。”
李德福嚇了一跳，忙說道：“奴才聽聞公主這兩日身子不適，正在修養，皇上還是不要過去的好，免得過到病氣。”
“嗯？”
夜景煜側過臉。
看著那雙刀鋒一般冷冽的黑眸，李德福又趕緊閉上了嘴。
“皇上慢走，奴才恭送皇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