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心里的警惕一點都沒少。
其實沈紅霞不是不想找她的麻煩,而是自顧不暇。
自從上次劉思思來機械廠鬧了一通,兩人算是徹底結下了梁子。
何家雄被主管警告了幾句,面子里子都沒了。
他將火氣全發泄到沈紅霞身上。
夫妻倆的吵鬧聲和打架聲傳遍了整個家屬院。
何母也偏向自已兒子,在旁邊煽風點火。
又記恨著沈紅霞禍害兒子丟了高級工名額的事。
新仇舊恨湊一起,巴不得何家雄下手再重一點。
沈母聽到這些事的時候,心情分外平靜。
以前何家雄也動過手,沈紅霞每次都會來找她哭訴。
她心疼妹妹,氣不過去何家理論。
沈紅霞倒好,扭頭就原諒了他們。
還口口聲聲說就是夫妻間的小打小鬧,她就是抱怨兩句,壓根沒讓沈母上門討說法。
是沈母自作主張,太過較真了。
她好不容易嫁個城里人,孩子都生了,床頭吵架床尾和。
加上何家雄平時對她也不錯,動手就是一時氣急了。
他事后也很后悔,跟她說軟話求原諒。
沈母就是見不得她好,才會揪著不放。
到頭來,他們一家子是和和美美,沈母當了那個壞人。
現在回想起來,沈母都覺得晦氣。
她真是吃飽了撐的去管別人家的閑事。
管了還討不著好。
如今她只當個熱鬧看。
畢竟一個愿打,一個愿挨。
多般配啊。
顧檸嘆了口氣,輕輕握住沈母的手。
“媽,他們不值得你的好。
走到今天這一步,都是咎由自取。
以后,你有我和哥哥們,我們會一直陪著你。”
顧檸的眼里滿是心疼。
不過她也很欣慰,她媽終于走出來了。
倀鬼一樣的家人,不要也罷。
“我知道,你們以后可不要嫌棄我這個老太婆才是。”
沈母輕笑出聲,抬手撩起顧檸額前的碎發別到耳后,都有心思開玩笑了。
但隨即,她又想到了什么,擰起了眉頭。
“沈紅霞是掀不起什么風浪了。
但劉家那邊,我擔心……”
劉思思被紡織廠開除,難保他們不會遷怒到閨女頭上。
“沒事,我能解決。”
顧檸讓她放心。
劉家現在的情況也沒好到哪里去。
再過不久,鋼鐵廠廠長的位置空缺下來。
兩個副廠長都虎視眈眈,必然會用盡手段。
劉副廠長的優勢雖然大,但他最近卷進了心腹命案的事,一舉一動更得小心謹慎。
劉家要是敢動手,她立馬就能將把柄往另一位競爭者的手上遞。
兩人可是從一進廠就爭個不停,恨不得把對方踩在腳底下。
但凡誰坐上廠長的位置,另一個都不好過。
她就不相信遞到手上的把柄會不心動。
顧檸早就準備好了后手。
不怕劉家人動手,就怕他們沒有一點動作。
聽到顧檸如此篤定的話語,沈母心定了下來。
閨女做事向來穩重有章程,她信得過。
但話又說回來,顧檸再穩重,在她心里也是個孩子。
三個兒子又都不在云城,她一點也不敢懈怠。
都是老三惹出來的事。
等他回來,她非得好好說說他不可。
沈母惦記著沈應淮,也沒忘了在心里罵兩句。
*
與此同時,軍區。
被念著的沈應淮沒感覺到,沈明揚倒是一連打了好幾個噴嚏。
“怎么,有人在念著你?”
陸晏川看了過來,難得開了一句玩笑。
集訓結束,兩人坐在集訓場休息,呼吸依舊平穩。
反觀那些新兵蛋子,已經累的直接趴在了沙地上,衣服顏色都被汗水染深了。
周揚也喘著粗氣走過來,聞言嘿嘿一笑。
“估計是秦同志吧。”
聯誼會上的事都傳遍整個軍區了。
他們大名鼎鼎的沈團長拒絕了隔壁軍區文工團團花的邀請,目標明確的找上了秦同志。
結果出乎意料。
沈隊就是專門去給人家秦同志道聲謝的。
周揚當時在旁邊看完了全程,都快笑岔氣了。
林首長讓沈隊去道謝,他還就真去道了聲謝,眼里沒有半點旖旎心思。
真是可惜了首長給他制造的機會。
沈明揚冷冷瞥了兩人一眼。
周揚也就算了,陸晏川什么時候也愛調侃人了。
“聽說人家女同志還沒答應跟你處對象,你就先把房子申請好了。”
沈明揚認識陸晏川二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到他這副模樣。
這些事自然是從林首長口中得知的。
他訓斥自已時不小心說漏了嘴。
沈明揚只覺得驚訝又有趣。
“是啊,提前做好準備。”
陸晏川深深看了他一眼,薄唇微微勾起。
“那你可真夠急的,萬一人家不同意怎么辦?”
沈明揚覺得他的眼神有些奇怪。
說人家女同志呢,看他干啥。
陸晏川收回目光,腦海中閃過顧檸的身影,冷硬的臉龐瞬間柔和。
“不急一點,媳婦就被別人搶走了。”
多的是對她虎視眈眈的男人。
村里不少,公安局里也好幾個。
“是啊,那女同志長的可好看了,要不怎么能讓陸隊鐵樹開花呢。”
周揚湊過來補充了一句,笑嘻嘻地看著沈明揚。
沈隊還不知道,他的妹妹已經被一頭猛獸給盯上了吧。
他腹誹兩聲,期待沈明揚問下去。
可沈明揚只是慢條斯理的系著袖扣,興致缺缺。
陸晏川一個名分都沒有,現在問了也是白搭。
等他有了名分再說吧。
房子都申請下來了,總能見到人的。
沈明揚站起身,沒再理會周揚的揶揄。
算算日子,妹妹給他寄的包裹和信應該快到了。
上次發的電報里頭說了大概時間,也就是這兩天了,他再去問問。
陸晏川也沒管他什么時候離開,心里想著其他事。
等出完這次的任務,他應該有好幾天假期。
到時候回去一趟,正好要個答復。
思及此,陸晏川的心臟突然跳的有些厲害。
他既期待,又害怕。
即使面對敵人的狠辣手段也沒半點畏懼的男人,第一次有了些許退縮。
可他清楚。
如果他不主動一點,不逼緊一點,那小嬌嬌永遠也看不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