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隊長在心里祈禱著,眼神隨著顧檸的動作移動。
下一秒,重重合上的抽屜聲,讓他一陣心悸。
“大隊長,我寫好的那份答案,有被人動過的痕跡。”
顧檸的表情意味不明。
她用指腹輕輕摩挲著試卷紙上那一道幾不可察的鉛筆劃痕,深深吸了一口氣。
顯然是偷答案的人,太著急才不小心留下了破綻。
這抹痕跡極淡,不仔細看根本察覺不到。
那人也有幾分小聰明,將動過的所有東西都復原了。
若非顧檸心細,多了一絲警惕,還真發現不了。
大隊長心里“咯噔”一聲,臉色黑如鍋底。
“查!這件事一定要查個清楚。”
明明只是一場簡單的選拔活動,講究一個公平公正。
但偷答案的事一出,性質就變了。
他絕不能容忍村子里發生這樣的事。
“大隊長,我有個辦法把那個人揪出來。”
顧檸狡黠一笑。
大隊長來不及生氣,出聲催促道。
“你快說說有啥辦法?”
用下流手段贏得的名額,他可不承認。
“咱們換一份卷子。”
顧檸笑吟吟的從隨身小包抽出一張寫得密密麻麻的白紙。
這是她的備用卷子。
難度比起原先那張大了不少。
顧檸是覺得一個簡單的村小學選拔考試。
用不著上難度。
但現在,這玩意派上用場了。
“白天大隊部一直有人守著,那個偷答案的人沒法下手,他只能挑晚上的時間。
但晚上這門是鎖著的,沒有鑰匙進不來。”
顧檸沒再說下去,可她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
大隊長也不是傻的,腦子稍微一轉就反應過來。
“你是說偷答案的人,在我們這些人當中。”
除了村干部,也就只有村小學那幾個人手里有鑰匙了。
“沒錯,所以我們換卷子的事,只需要私底下傳一下,那個人一定會按耐不住。
他第二次動手,我們就可以逮個正著。
至于誰拿了答案,到時侯看卷子就知道了。”
除了大隊長,顧檸對其他人都保持懷疑態度。
大隊長沉吟片刻,猛地一拍大腿。
“這個主意可行!”
讓他抓住偷答案的人,非得好好教訓一頓不可。
他為了村子的發展勞心勞力,這些人就是這么拖他后腿的。
大隊長氣的胸口直喘,鼻尖呼出熱氣。
“檸丫頭,就照你說的辦吧,我現在就去通知他們這個消息。”
說完,大隊長再也坐不住,風風火火地跑出去。
顧檸收回目光,將桌上的物品挨個擺放整齊。
她也很好奇那個人是誰。
*
入夜。
顧檸坐在院子里的躺椅上吹風,整個人昏昏欲睡。
微風涼爽,不燥不冷。
這樣的天氣真適合睡覺。
可惜,她還得抓“賊”去。
顧檸嘆了一口氣,垂眸看了一眼手表。
時間差不多了。
“媽,我出去溜達溜達,等會就回來。”
她跟沈母交代了一句,大步流星往外走。
“天這么晚了,你要去哪兒啊,讓你三哥陪你一起……”
沈母從廚房探出頭來,話還沒說完,人就已經不見了蹤跡。
“跑這么快。”
她笑著嘀咕一句。
想著就在村里溜達,應該沒啥事,又轉身回了廚房。
另一邊,顧檸很快來到村里大隊部。
大隊長幾人早就在門口的草垛子旁蹲著了。
顧檸跟他們一起等。
一行人的身形隱匿在黑暗中,無人發覺。
五分鐘后。
屋里的燈泡慢慢熄滅,負責關門的村干部拎著鑰匙走了出來。
他哼著小曲鎖上門,慢悠悠回了家。
四周一片寂靜。
只剩顧檸幾人淺淡的呼吸聲。
大概過了快半個小時,還是沒有等到人。
大隊部的大門依舊緊閉。
跟著一起蹲守的村干部沒了耐心。
“大隊長,咱們都在這喂了半個小時的蚊子,到底有沒有人來啊?”
“會不會是檸丫頭記錯了,那卷子根本就沒人動過。”
要不是大隊長開口,他們早回家睡覺去了。
“閉嘴!繼續等。
我就不信他不來。”
大隊長低聲呵斥,長久的威嚴讓他們瞬間安靜下來。
他了解顧檸,沒有把握的事,她絕不會亂說。
這事算不上多嚴重,可他就是不想任由他們胡來。
顧檸沒把這些話放在心上。
她倒是希望自已搞錯了,也省的麻煩。
有這閑暇時間,她去空間里待著更好。
正想著,不遠處晃起一道微弱的光芒。
“有人來了。”
顧檸面色一凝,壓低嗓音出聲提醒。
霎時間。
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屏息靜氣盯著大門的方向。
他們的心臟跳的有些快,眼瞅著那道亮光越來越近。
難道真被顧檸說中了?
到底是哪個挨千刀的玩意敢大半夜跑來偷答案,害他們跟著一起受苦。
眾人心里罵得正歡,就見一道微弱的手電筒光從不遠處照過來。
來人身上裹著一件舊衣裳,鬼鬼祟祟的停在大隊部門口。
他朝四周張望了一眼,從懷里摸出鑰匙,“啪嗒”一聲打開了門。
借著手電筒的光,顧檸看清了那人的臉。
她無聲一笑,輕手輕腳的跟上去。
其他人驚訝的張大嘴,卻不敢發出一點聲音。
一個他們萬萬想不到的人。
大隊長臉上的震驚不比他們少。
但他還是斂下神色,跟著顧檸一起去逮人。
檸丫頭那小身板,可奈何不了一個身強L壯的大男人。
要是磕著碰著了,別說英子了,就連他媳婦都得跟他鬧騰。
大隊長不敢猶豫,邁開長腿走上前。
兩人站在門口,睜大眼睛盯著那人的動作。
屋內。
男人進了屋,精準的找到顧檸的桌子。
手電筒在桌上照來照去,很快就找到了她壓在公分本下的“新答案”。
男人匆匆掃了兩眼,咧嘴一笑。
沒想到這次這么輕松就找到了,那小丫頭一點警惕心都沒有。
他急急忙忙把紙折起塞進兜里,也沒忘了正事。
將剛剛被他碰歪的一疊本子扶正,隨后長舒了一口氣。
所有東西都恢復原狀,任誰都看不出來有被動過的痕跡。
男人拍了拍兜里的紙,轉身就要走。
就在他轉身的一瞬間,“嘩啦”一聲脆響,燈繩被顧檸拉開。
昏黃的燈光傾泄下來,照亮了整個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