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檸垂著眼,神情專注認真,指尖捏著炭筆,手腕翻轉間就將嫌疑人的輪廓畫了出來。
就連口述記錄中提及到嫌疑人臉上的淚痣都沒放過。
公安同志們紛紛圍過來,屏住呼吸看著,眼睛越來越亮。
他們生怕動靜大點就打斷了顧檸的思緒。
不過十多分鐘,一張清晰的嫌疑人畫像在白紙上浮現。
顧檸停下炭筆,長舒了一口氣。
一段時間沒畫,她怕自已手生了。
“白隊長,你看看還有沒有哪里需要補充的……”
顧檸邊說邊抬頭。
她擔心口述記錄有不全的地方,想著問問白隊長。
畢竟他和江云崢一樣,都是這個案子的負責人。
他手里掌握的情況會更多。
可驟然對上十幾雙亮晶晶的眼睛,顧檸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白隊長?”
“沒錯!這顆淚痣是關鍵。”
白隊長手指指著畫像上那顆分外顯眼的淚痣,激動的聲音都在發顫。
“是啊,難怪我總覺得之前的畫像差了點啥。
經顧同志的手一畫,咱們總算有準頭了。”
臉上有淚痣的男同志可不多見。
十來個公安腦袋湊在一起,快要將手上的畫像都盯出花兒來了。
他們原本焦躁不安的心瞬間定了下來。
更有性子急的,轉身跑去拿卷宗,要照著畫像去排查。
顧檸被他們的激動的情緒感染到,不自覺笑出聲。
“白隊長,我能親自見見那位目擊者嗎?最好能了解的更詳細一點。”
顧檸提出要求。
白隊長自然沒有意見。
顧檸的畫像對他們破案有很大的幫助。
畫得更像、特征更多,他們找人的難度會大大降低。
“我去安排。”
白隊長說完,馬不停蹄的往外趕。
他一心惦記著案件的進展,沒休息多久又開始忙起來。
其他公安見狀,忍不住調侃一句。
“白老大還是跟以前一樣急性子。”
“我也去幫忙,盡快把案子給結了,大伙才能放心。”
“……”
話落。
原先圍著桌子的公安紛紛散開,抬腳跟上白隊長。
十多名公安一走,眼巴巴盯著這邊的技術部同志立馬湊了過來。
“顧檸,你可算是回來了。
我們這些天都快被老組長訓瘋了,怎么畫他都不滿意,多虧有你。”
跟顧檸關系不錯的女同志一把挽住她的胳膊,臉上露出一副得救了的表情。
顧檸心里好笑,抬手輕輕戳了戳女人的臉頰。
“對了,我怎么沒見到老組長,他不在嗎?”
“老組長昨晚一夜沒睡,畫了一晚上的畫像,眼睛腫成了核桃。
江副局長勒令他先回去休息了,明天才許過來。”
女人語氣夸張。
她雖然被老組長批了好幾次,背后沒少抱怨。
但打心眼里佩服他。
顧檸點點頭,沒再問下去。
她知道老組長一向拼命,又很盡職盡責。
為了案子做到這種地步也不奇怪。
顧檸斂下心神,扭頭看向換了個新發型的女人,臉上綻出笑。
“楚楚,你這個新發型真好看,怎么突然想著把頭發剪短了呢?”
一聽顧檸提起她的新發型,楚楚頓時來勁了。
“不止我,部門里其他幾個女同志也去做了新發型。
我跟你說,最近這家理發店真的很熱鬧。
他們做的發型特別新穎好看,說是從大城市那邊傳過來的。
我上次去瞧了一眼,就沒忍住花了錢。”
不過這錢她花的開心。
換了新發型后,她整個人變得更好看了。
之前相親對她多有挑剔的男人,再見她第二面的時候就改了口。
顧檸這才發現在場的女同志或多或少都有點變化。
“顧檸,你長的好看,不論什么發型都沒問題。
要不要下班之后去那家理發店看看,保準你進去了就不想走。”
楚楚熱情推薦。
她其實挺想看看顧檸換個發型的樣子。
雖然現在也很好看,但誰不想變得更美呢。
顧檸的頭發是柔順的黑長直。
平時沒事就用皮繩綁起來,或者扎成麻花辮垂在肩頭。
她的手巧,人長的也好看,隨便弄弄都漂亮得不行。
身上的裙子也是不重樣的換,是個天生的衣架子。
楚楚手癢癢的,有種打扮她的想法。
但她有賊心沒賊膽。
如今見顧檸對她的新發型感興趣,心念一動,連忙推薦起來。
臨了。
她笑嘻嘻的湊近顧檸,壓低嗓音揶揄道。
“等陸團長下次見到你,一定會被你迷死的。”
顧檸紅了臉,清清嗓子掩飾尷尬。
“說正事呢。”
見狀。
楚楚捂著嘴笑,另一只手卷著頭發玩。
“既然你同意了,那咱們下班就過去,我正好也想修剪一下發尾了。”
公安局的工資和福利都不錯。
除了每月上交給家里的錢,她自個還攢了一點。
那些錢全花在打扮自已上了,從不吝嗇。
要不是實在舍不得剛做完沒幾天的發型,她又想換了。
得到顧檸的準話,楚楚心滿意足的回了自已的工位。
顧檸拍了拍發燙的臉頰,搖搖頭晃出腦子里那些不可說的畫面。
顧檸舔舔唇,突然覺得有些渴了。
她伸手去摸桌上的水壺。
是空的。
顧檸沒多意外,畢竟她有一段時間沒來了。
顧檸拉開椅子站起身,拎著水壺去水房打水。
誰知她一抬頭,就見一道高大的身影堵在門口。
男人仍舊一身板正的公安制服,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似乎只是恰巧路過。
可顧檸卻能感覺到,他的目光有意無意的瞥向自已的方向。
而她要打水,就必然得從江云崢旁邊經過。
“江副局長……”
顧檸還想說些什么,沒想到男人比她更快。
“顧同志,我有事想問問你,方便嗎?”
顧檸愣了兩秒,連忙點頭,伸手指了指大門口。
“方便的,是在這說還是外面?”
她看江云崢面無表情的模樣,也猜不透他嘴里的事是指什么。
聽到顧檸話中的疏離,江云崢眼眸微閃。
他扯了扯嘴角,盡量讓自已顯得不那么嚴肅。
“外面吧。”
留下這三個字,江云崢率先邁開長腿走在前頭。
身后。
顧檸放下水壺,踩著小碎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