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個人啥也不怕。

白天王家很熱鬧，我湊過去，聽幾個幫忙的大娘嘮嗑。

王德發這輩子沒成過親，昨天報喪的年輕人是他侄孫子。

屋里伺候他的也是侄子侄媳婦。

村民平日也輪流給送吃的。

老頭子身子骨一直很硬朗，前幾天突然跟給他送飯的侄媳婦說，讓她們一家來伺候幾天，自己要走了。

侄媳婦一聽問他咋知道的，王德發說夢里有仙人說要接他。

我在一旁聽著，只覺得玄之又玄，扯之又扯。

我姥爺抗美援朝保家衛國，還有那些先輩，還沒說成仙呢。

王德發是做了不少好事。

但是這些分量可不夠。

不然這世上也沒啥凡人了，我跟黃天賜早就飛升了。

有時候聽的我想笑，但是我不敢。

雖說我現在不怕什么鬼神，但是不代表我不怕這幾個大媽。

物理傷害才是真正的傷害。

張趙兩家“血拼”的畫面還在腦海里沒散去，我捂著臉蹲在一旁不吭聲，吃飯的時候，我幫著端了幾個菜，找了個都是老人的桌子坐了下來。

在這待了半宿，我餓的前腔貼后背了。

飯桌上，幾個大爺邊吃邊哭，大媽更是吃兩口要放下筷子喊兩聲王老漢。

我趁著面前的菜沒被噴口水，趕緊往自己碗里夾，吃完趕緊找個角落一待。

中午的時候，門外傳來騷動。

大門外的人滿臉恐懼的退回院中。

幾個人手忙腳亂要去關大門，卻被突然吹起來的陰風頂住，怎么也關不上。

外面響起嗩吶聲。

是昨晚我聽到的那個調子。

鬼送葬？

大中午，頭頂日頭正盛，抬著轎子的隊伍就這么出現在王老漢家門口。

漫天紙錢飄飄灑灑落下，很快鋪滿了王家院子。

這畫面，竟然比大半夜看著還要刺激。

還沒等我反應，弘毅留下的鬼兵立刻將我圍住。

我詫異的看著身邊幾個鬼大哥。

這一隊怎么這么有眼力見？

讓我有點不太適應。

院子里的人都嚇傻了。

轎子落在門口，昨晚穿壽衣的老頭下轎，緩緩跪下去，正對著靈堂。

其他鬼物跟紙人也跟著跪下，磕了三個頭。

只不過這次，他們磕完頭并沒有起身，就那么直直的跪在門外。

老頭沒有眼睛，卻好像用目光鎖定了靈堂。

“他們為啥不走？”

我沒遇到，也沒聽到過這種情況。

“哼！在這討東西呢！棺材里的老東西欠了他們東西！”

黃天賜的聲音從我身后響起，我一回頭，跟門口瞎眼老頭一模一樣的老頭站在我身后。

“哎我艸……”

我抽出桃木劍就要砍他，熟悉的巴掌落在臉上，我這顆小心臟才平緩下來。

“爺你干啥呢整這個死出！多不吉利！”

黃天賜冷哼一聲變回他自己的人形。

“別老大驚小怪的！”

我這才發現，剛才我這一嗓子，所有的鬼，包括那個老頭，都調頭往我這邊看。

好在村里人都被嚇傻了，壓根不敢抬頭。

“爺！王德發拿了門外老頭什么東西？他們為啥跪在外面？咋不進來呢？”

黃天賜冷哼一聲，從我包里掏了張符紙，朝著眨眼睛老頭吹了過去。

“死人跪拜，吸的是活人的人氣兒。”

符紙落在老頭面前，他抬手去接，嘴里發出“啊”的一聲。

符紙像鞭炮一樣炸開，噼里啪啦響，嚇得眾鬼慌忙起身逃走。

門外白霧散去，一切恢復正常。

“走……走了？”

“走了！那啥玩意？”

“不知道，昨天半夜我也看到了……”

最后說話的是個年輕人，他回頭，目光落在我身上，臉色比見了鬼還白：

“他！他也是鬼！昨晚我看到了！他跟那群東西是一伙的！”

我……

“這人誰啊？我怎么沒見過？”

“昨晚上我也看到他了，他還要跟我進屋！”

昨晚被我嚇跑的大娘也顫抖著指著我。

“他混進來半天了，吃飯的時候我也看到他了！”

“對，他們一桌的好像看不到他一樣！”

“不管是鬼還是人販子，肯定不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