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機大哥興奮的笑了,那笑容把我嚇一跳,他再不說話,我準備拿武王鞭抽他了。
他媽的不會遇上變態了吧?
司機兩只手握緊方向盤,前面明明沒車,他非要晃一下。
我默默把手伸進包里,摸了一張符紙。
“兄弟,抓奸啊?抓奸我不要你車費,到時候哥幫你按著!”
我看了眼前面那輛車的尾燈,兩團暗紅色的微光在黑暗中跳動,忽遠忽近。
路兩邊的樹越來越密,刮在車窗上,好像誰蹲窗戶上撓玻璃。
開出去好遠,我才幽幽開口。
“不抓奸,抓鬼。”
可能城外沒啥人,天又黑,司機大哥臉色變了,把車停下,哆哆嗦嗦轉過來看著我:
“大哥,你是我大哥,我不要錢,你就在這下車吧。”
前面那輛車的尾燈滅了,我沒說話掏出五十塊錢塞他手里。
二十塊錢車費,剩三十塊錢給他買兩瓶桃罐頭壓壓驚。
出租車開走了,那速度比剛才要來抓奸還快。
我站在土路上,四周太黑什么也看不清,但是能感覺到兩旁很空,好像在大地。
金大剛跟黃天賜都沒影了,我站在原地像傻子一樣,正好一團淡藍色火焰從路旁撅噠過來,我抽出桃木劍把那團磷火挑起來,那東西里面發出一聲尖叫,掙扎著想跑。
“別動,再動讓你魂飛魄散!”
那東西老實了,還發出凄厲的哭聲。
“別哭,我問你,這附近什么地方陰氣最重?”
“井,那嘎達有口老井……”
我把它放了,打開手機手電筒往它說的那邊照了照,隱約看到一口井。
兩邊也不是田地,是大片的空地,后方還有不少樹。
一黑一黃兩道身影先后跳進井里,我才走上前,井是老井,青磚砌的井沿,磚縫里長滿了枯草。
我扒著井沿往下看了一眼,很深,黑得看不見底,陰風從下面吹上來冰冷刺骨,帶著一股腐爛的氣味兒。
井底太黑,我往后退了幾步不敢貿然下去,干脆蹲在井邊的一棵枯樹底下守著。
怕金大剛先出來發現我,我摸出裝崔道長骨灰的小瓷瓶,倒了一點點骨灰含在嘴里。
心里還真有點想道長了,也不知道他還有沒有道友的尸體沒人尋找,我想去再裝點骨灰。
四周好像突然變安靜了,連風聲都停了。
我低頭看手機,沒有信號,時間顯示九點四十三分。
電量不足百分之十,一摸背包,還沒帶電池。
過了半個多小時,井里隱隱傳來像哭一樣的聲音,聲音不大,在這寂靜夜里卻有點滲人。
我起身扒著往里瞅瞅,依舊啥也看不到,把手機打開往里照,最后一點電量即將耗盡的時候,我看到了光柱盡頭的井壁上有一只白慘慘的手。
手指摳在磚縫里,手指很細,指甲很黑,手背上的皮膚白得發亮,在手電光下像涂了一層油。
亮光沒了,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但是什么東西貼著井壁往上爬的聲音異常清晰。
手指一根一根扒住井沿,接著一個披頭散發濕淋淋的人頭露了出來,我下意識就要抽武王鞭砸她,可很快反應挺快,這可能是金銀花。
我蹲到一旁,女鬼,不,是尸體被拋了出來,摔在地上發出一聲悶響,緊接著又露出一個腦瓜子。
金大剛抬起腫的澈亮的臉,疑惑的朝四周看了看,目光從我臉上閃過去,最后落在女人尸體上。
“媽的,臭娘們真麻煩!”
金大剛低罵一聲,從井里跳出來,對著金銀花的尸體踹了一腳,接著扯著她的頭發把人往路邊拖。
看他那反應,應該沒碰上黃天賜,那輛紙車車燈又亮起來,金大剛把尸體塞進車里,車朝黑暗里滑出去。
我趕緊起來往井里看,又小聲喊了兩聲:
“爺……”
“黃天賜……”
“天賜哎……”
里面除了怪異的回聲再也沒有其他聲音,就連之前若有若無的哭聲都沒了。
我猶豫一下,指尖微動把紅繩一端綁在樹干上,我扯著另一段往井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