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一睡就是一個禮拜。
這一覺睡得我頭重腳輕,胳膊腿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有,下地的時候差點栽地上。
手機壓在枕頭底下好像震了一下,我摸出來看了一眼,是個本地的陌生號碼。
“喂。”
電話那頭一個女人開了口,聲音沙啞,帶著濃濃的鼻音。
“喂,你是陳萬生陳大仙不?”
“是我。”
我也是沒想到,自已現在這么火,在峰城都有人能找到我。
“大仙,我是孫曉娟啊,我男人丟了。”
女人語氣焦急,卻帶著幾分自來熟,我聽著好像她認識我我也認識她一樣呢。
“孫大姐,你男人丟了,你得報警啊!”
“報了,找了半個月了,沒找著,大仙不是你給我托夢讓我給你打電話嗎?你可不能不管啊!”
我被女人說的一愣,我給她托夢?
這七天我睡得昏天黑地,一個夢都沒做,再說了,就算做夢了,我也沒那個本事給她托夢啊!
“你男人叫啥?”
我又問了一句,難不成她老公認識我?
“趙國強,是開大車的。”
確定自已不認識這兩口子,我也徹底清醒,知道這是又來活了。
“你男人在哪兒丟的知道不?”
“城西那片礦坑,他去那邊拉貨,車停在坑邊上,人不見了,鑰匙沒拔,車門也開著,手機在車座上,警察搜了好幾天,連個雞毛都沒找到。”
這大姐話糙理不糙,但是也太糙了。
城西那片礦坑我知道,剛住店那天旅店老板跟我嘮嗑提到過,九十年代末就廢棄了,以前是小鬼子挖礦的地方,死了不少人。
本地人都嫌晦氣,而且啥也沒有,趙國強跑那兒拉什么貨?
“誰讓他去那兒的?”
“他自已要去的。”
孫曉娟的聲音抖的厲害。
“他說那邊有活兒,別人介紹的,我就覺得不對勁兒,問他誰介紹的,他死活也不說。
那幾天他就不對勁,半夜老坐起來往窗戶外頭瞅,嘴里嘟嘟囔囔的,我還以為他跑車太累了,也沒當回事。”
孫曉娟語氣染上悔意。
情況有點復雜,我跟她預定了下午碰面,掛了電話穿鞋下樓,在前臺買了包泡面,老板閑的鬧心,看到我立刻拉著我開扯。
“叔,那個礦坑,你在給我說說唄。”
老板說去年冬天,他替他兒子跑了幾天出租車,夜班,他說半夜拉活兒,最怕乘客說去礦坑。
不是因為路不好走,是因為那地方邪性。
有幾次他路過那附近,車里的收音機自已就開了,沙沙直響,好像還有人在說話,但聽不清說什么。
他說那地方底下埋著什么了不得的東西,本地人都知道。
但是偏有那喝多了的虎逼哨子要去探險,他拉過一個喝多的男的,下車沒兩分鐘像見鬼了一樣往車上跑,一上車直接尿了,幸虧他接了個電話車沒開走,不然瞅那男的當時都得被嚇死。
“小伙子,你可千萬別犯二,那地方打死也不能去啊!”
我點點頭說不去,轉身回了房間換衣服。
下午,我打了輛車,孫曉娟家住在糧局家屬樓,很好找,就在火車站對面,一棟六層的紅磚樓,外墻皮掉了好幾塊,看著有些年頭。
我直接進去上樓,敲了301的門。
腳步聲傳來,門開了一條縫,一只眼睛從門縫里看著我,眼里全是血絲。
“你是孫曉娟?”
“陳萬生!陳大仙!你可來了,你這真跟夢里長得一模一樣,神仙啊!”
我淡淡應了一聲,要是這時候我都沒反應過來夢是誰托的,我算是白吃那么多丹藥了。
弘宣這老鬼是真能找事兒!
孫曉娟把我請進屋,屋里很亂,茶幾上放著好幾個沒洗的碗,煙灰缸里全是煙頭,門口拖鞋凌亂,應該是剛有人走。
靠墻的柜子上擺著一張合照,四方臉的男人摟著孫曉娟,兩個人都笑得挺開心。
“這是你男人,趙國強?”
見我看著照片,孫曉娟眼淚說掉就掉,最后捂著臉哭了好一會,才哽咽的說是。
“你先別哭了,有沒有趙國強貼身的物件,拿來我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