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后傳來一道黏膩沙啞的聲音,帶著幾分得意,一道陰風朝我后背襲來,卻發出“鐺”的一聲,撞在了長槍鑄起的屏障上。
我轉身,身后卻什么都沒有。
“這么狡猾。”
我盯著地面上屬于我的影子,那片陰影里,好像有什么東西在偷偷嘲笑我。
假裝沒看見,我目光四處掃,抬腳走到窗簾邊上,影子也落在了窗簾上。
“呵。”
墻上的白灰開始往下脫落,一小片一小片的,像有欠兒逼登從墻的另一面用手指頭在摳。
里面水泥都露了出來,被黑色一點點浸染。
黑色的部分越來越大,最后慢慢顯現出一個人形,貼在面墻上,像是從墻里面往外擠。
但只擠出了頭,脖子跟肩膀,還有一只右手,另外一半還在墻里。
那東西頭發濕漉漉的貼在臉上,遮住了大半張臉,只露出一只眼睛。
它的嘴唇動了一下,沒發出聲音,也看不出口型,但是我知道這傻逼在罵我。
“操你媽!”
我回罵一句,右手掐了個五雷訣,中指食指并攏,其余三指屈于掌心,拇指壓在無名指和小指的指甲上,朝那面墻一指。
一道雷光從指尖射出去,打在墻上,墻皮炸開了一塊,水泥碎渣飛濺。
那個半個人影不見了,只留下一個黑乎乎的洞。
屋里溫度比剛才低了不少,那東西還在,只是不知道躲在哪條地縫里,還等著戲耍我。
我從包里摸了半天,終于在一摞摞人民幣下面把羅盤摸出來,指針立刻左右搖擺起來。
這說明那東西不在一個固定的方向,它在屋里亂竄。
“紅紅的把它給我抻出來!”
紅繩從我指尖飛出,一下子綁住了桌子腿,桌腿發出“吱嘎”一聲,來回挪動了幾下,上面的陶瓷水杯落在地上摔成碎片。
我手一甩,紅繩從桌腿上松開,像蛇一樣彈起來,朝左邊的方向射出去。
繩子繃直懸在半空中,另一端沒入墻角那塊黑暗里,我往出拽了一下沒拽動,這玩意還挺有勁兒。
我咬破右手食指,在左手掌心畫了一道追蹤符,口中厲聲念咒:
“天清地明,陰鬼顯形,吾奉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掌心的血亮了一下,紅光透出皮膚,像一塊燒紅的鐵。
我左手攥住紅繩,再次往外猛地一拽,一塊紅磚被我扯了出來,整個房間都在顫動,頭頂水晶燈上的玻璃球子掉下來兩個,險些砸到韓歲,被木境擋開了。
“少主再拽房子塌了。”
媽的,這個死玩意把我當傻子耍!
“啪——”
頭頂陰風吹過來,我揚起武王鞭抽上去,燈瞬間熄滅,屋里一片黑暗。
我閉上眼睛,人在看不見的時候,別的感官會變得特別靈敏。
除了床上的韓歲,我能聽見另一道呼吸聲,不是我的,很輕,一呼一吸之間隔了很久,陰風從左邊擦過我的臉,又從我右邊繞回來。
死玩意在繞著我轉圈。
我站在原地沒動,右手從褲兜里摸起三張符紙,夾在指間,默念了一遍凈心神咒。
符紙燃燒起來,幽綠色火焰在黑暗中跳動著,照亮了一小片地方。
借著這點光,我看見地板上有一雙腳印,濕呼呼的,腳不大,不是小孩兒就是女人。
我把燒著的符紙往地上一扔,三團火落在地上,立刻呈三角形排開。
火光照亮了更大的地方,我總算發現了那東西,或者說它這次不躲了,故意被我看見。
它蹲在墻角背對著我,頭發散在地上,濕漉漉的,身上穿著一件白色長衫,看不清是裙子還是袍子,衣角往下滴水,滴答滴答響。
那東西肩膀一聳一聳的,看著像哭,我卻知道它在笑,憋著笑。
這癟犢子指定沒憋好屁,剛才開門的時候就晃了我一下,顯然還是有詐。
我重新拿起羅盤,這次指針不轉了,穩穩地指著一個方向。
是我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