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畫辦事挺利索,沒多大會兒,就領了三個老頭過來。
一個姓孫,一個姓周,還有一個姓王,都是七八十歲,走路一搖三晃。
仨老頭都沒喝藥酒,身上沒長瘡,就是聽說死人了嚇得夠嗆。
白畫把他們領到昨晚我睡那屋,我讓幾個老頭坐炕沿上。
孫老頭哆嗦著問我:
“大仙,你叫俺們來,是有啥事兒啊?”
我盯著他看了半天,沒吭聲。
五境都在我身后,我朝白畫身后的境帝使了個眼色。
境立刻明白了,身形一晃,貼到孫老頭身后,一股子陰氣往他脖子后頭吹。
孫老頭激靈一下,褲襠潮了,扭頭往后瞅,啥也沒看見,臉更白了。
“大仙,你倒是說話啊……”
我沒尋思這老頭這么不禁嚇,直接尿炕了,只能忍著味兒開口:
“我問你們幾個事兒,你們老實說。”
周老頭點點頭:
“好說好說,你說你說。”
“你們村里的白老奶,她到底咋沒的?”
仨老頭同時愣住了,互相瞅了一眼,誰也沒吭聲。
我緊緊盯著他們,不錯過任何表情:
“陽歷年前,十二月二十幾號,說是壽終正寢,睡著覺走的,是不是?”
孫老頭點點頭:“是,是啊……”
“那你們親眼看見她死了?”
孫老頭不說話了,低頭看著褲襠。
周老頭也低下頭,手指頭搓著衣角。
只有王老頭眼神躲閃,嘴里嘟囔:
“那可不就是壽終正寢嗎,都那么大歲數了……”
我站起來,走到王老頭跟前,居高臨下看著他:
“那王大爺,我再問你一遍,你親眼看見她死了?”
王老頭讓我盯得直發毛,嘴嘎悠半天,才憋出一句:
“我沒看見,我一個老頭子,她一個老太太,男女授受不親。”
還挺傳統,我冷哼一聲又問他:
“那誰看見了?或者說誰傳出來的消息?”
王老頭猶豫起來不開口,我沖身后擺擺手,木境貼著王老頭的臉轉了一圈。
王老頭感覺到有東西,嚇得差點從炕沿上出溜下去,說話聲都劈岔了:
“什么玩意啊?我說!我說!”
王老頭喘了半天,才哆哆嗦嗦開口:
“那天,白畫他爹,還有老劉家兩口子,他們三個嘀嘀咕咕說是要……”
他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白畫,白畫正震驚的瞪著他。
孫老頭在旁邊急了:
“老王,你可別瞎咧咧!”
我沒理孫老頭,讓金境捂住他的嘴,繼續盯著王老頭:
“他們仨說要干啥?”
王老頭一閉眼,好像豁出去了:
“說是要殺白老奶!”
白畫在旁邊叫喚一聲:
“老王八犢子,你說啥?”
我強壓著怒火繼續問:
“為啥?白老奶招他們了?”
王老頭睜開眼,已經開始往外倒話了:
“有人說,白老奶一百多歲了還不死,是成了精了,是惡鬼,要是不殺她,村里人就得遭殃!”
“誰說的?”
“我不知道,就聽他們幾個喝酒的時候說的。”
周老頭這時候也開口了,聲音發顫:
“那天我也在,白畫他爹說,白老奶肯定不是人,一百多歲了還能走能動,身上還有股子怪味兒,肯定是要成精了……”
我心里冷笑。
身上有股子怪味兒,那是藥味兒。
見我沒吱聲,王老頭咽了口唾沫:
“然后白畫爹跟老劉他們一合計,就給白老奶下了耗子藥……”
白畫表情像吃了粑粑一樣難看,一把揪住王老頭脖領子:
“你他媽放屁!我爹能害白老奶?我爹不可能殺人!”
王老頭讓他揪得直翻白眼:
“真事兒,我這么大歲數能撒謊嗎我?那天他們喝完酒,就去白老奶家了,白畫你尋思尋思,為啥他們仨病最重?”
我把白畫拽開:
“讓他說完。”
王老頭捂著嗓子一頓咳嗽,緩過來才說:
“再后來我就不知道咋樣了,就聽說白老奶沒了,壽終正寢,我以為這事兒就這么過去了。”
“那白老奶身上的刺呢?你們知不知道?”
王老頭愣住了:
“刺?啥刺?”
周老頭也是一臉懵。
我明白了,白老奶的身份,這兩個老頭并不知道。
我換了個問法:
“那天他們喝完酒,還說了啥沒有?”
王老頭想了半天,突然一拍大腿:
“對了!刺!我想起來了,白畫他爹說,白老奶要是真成了精,身上肯定有好東西,說啥刺啊毛啊的,能入藥能泡酒,能延年益壽能脫腿毛。”
我忍著打人的沖動!這老頭是不以為自已挺幽默?
“他們動手那天,你們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