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菲手碰觸到遺像外層的玻璃相框上，又突然彈了回來。

等她轉頭過來，臉上已經掛滿了淚水。

“你哭啥？”

吳菲摸了一把臉，迷惑的開口：

“我也不知道啊。”

我看了一眼墻上的照片又看了看吳菲，再抬頭，照片上的人竟然換了模樣。

病弱男孩兒變成了與我年紀相仿的少年，可下一秒，又變回了原來的模樣。

“山鬼！”

屋里突然升起一股黑氣，我趕緊拉住吳菲的手腕把她扯到身后，那些黑氣卻幻化成尖利的針，往我手上扎。

“啊！我操你馬！”

我掏出符紙按在自已手上，火光中，看到了吳菲手腕上的另一只手。

白！

比墻還白！

白道幾乎透明！里面的黑色血管鼓起，下一秒，火光熄滅，我眼前一黑，只覺得天旋地轉。

耳邊傳來古怪蟲子的叫聲，有什么東西在我身上爬來爬去。

尖銳的觸感讓我頭皮發麻，我猛的坐起來，四周卻霧茫茫的。

把胳膊上的爬蟲彈飛，我往周圍摸索兩下，并沒有發現吳菲跟李興旺。

“起來！”

毛乎乎的手掌把我拉起來，我一看是黃天賜，才暗暗松了口氣。

“爺，咱們這是在山里頭？”

雖然看不清周圍環境，但是腳下的石頭奇形怪狀，絕對不是李興旺家里能出現的。

“這玩意勁兒太大，走，往里找找看看！”

黃天賜走在我前面，我趕緊跟上，可身后卻傳來一聲清脆的“咔嚓”聲。

“有人！”

我回過頭去，一道手電筒的強光現在我臉上，差點把我晃瞎。

“唉，是你啊道長！”

來人把手電筒往旁邊晃去，我勉強睜開眼睛，發現來的是吳菲的三叔。

“三叔，你咋自已上山了？”

“你們兩個出去溜達，我看你們挺長時間沒回來，以為你們上山了，就上來找你們！對了，你倆上山咋不等我呢？”

吳老三嘟嘟囔囔說了一堆，眼神始終盯著我的臉。

“哦，吳菲怕有危險，不想讓你卷進來。”

我輕描淡寫的解釋了一下，轉身要走，吳老三又拉住了我：

“道長，你們沒去小菲家里吧？”

“沒去，三叔，你好像很怕我們去她家，她家里有什么秘密嗎！”

吳老三從我臉上沒看出什么，打個哈哈，又問我吳菲去哪兒了。

我沒吱聲去追黃天賜，他也沒多問，跟在后面用手電筒照亮。

“有動靜！”

黃天賜突然停下腳步，我示意吳老三不要發出聲音，我們三個屏住呼吸，前方朦朦朧朧的嗩吶聲變得清晰起來。

敲鑼打鼓吹嗚哇，隱隱還有奇怪的歡笑聲。

“山鬼娶親！吳菲就在前面！”

我抽出桃木劍，捏緊了背包，黃天賜卻朝吳老三吐了口氣，吳老三直挺挺的倒了下去，手電掉在地上摔的四分五裂。

黃天賜上了我的身，一時間我除了眼睛，其他感官都沒了，就像一具能看到的尸體。

踉蹌往前走了幾步，面前是一層霧墻，霧后有幾個紅色光點閃來閃去。

我身體一輕，從霧墻鉆過去，眼前站了兩排敲鑼打鼓的紙人，齊刷刷的停下動作轉過頭來看著我，一個個眼神無比陰冷空洞。

不遠處有個臺子，上面掛著大紅綢布，中間還綁著紅花，那紅花顏色像被鮮血浸染過一樣。

如果鼻子好使，我覺得我應該能聞到上面的味道。

“月亮笑，星星逃，

紙人抬轎過石橋。

紅蓋頭，繡的啥？

一只烏鴉銜枯桃。

新娘子，不說話，

金鐲叮當像鐐銬。

新郎官，牽紅綢，

半邊臉兒白骨焦。

拜了堂，洞房悄，

手摸手呀冰冰涼。

哎呀呀，真奇妙，

蠟燭燒著綠火苗。

天快亮，雞別叫，

紅繡鞋兒床下找。

掀開被，瞧一瞧，

兩個枕頭都長滿青草……”

兩排紙人正準備朝我走來，周圍卻響起童謠。

那聲音凄涼尖銳，歌詞又十分詭異，像一杯混入了紙灰的合巹酒，一股子腐朽的滋味。

“山神老爺娶親嘍，新娘子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