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有股火,燒的五臟六腑都難受,恨不得一把火把這村子燒了。
白畫還在那兒叨叨:
“陳大仙,你說這事兒到底咋整?這酒要是真有問題,那喝了的人可多了去了,村里三分之二都喝了,再說了我都打聽了,十里八村都知道你厲害,你要治不了,那我還找誰治?這事兒整得……”
“閉嘴吧!”
黃天賜臉色鐵青朝大門外走去,我打斷白畫噴唾沫,快步跟上了黃天賜。
“少主,咱們回家?”
境帝看出來我跟黃天賜狀態不對,猶豫的問了一聲。
“不回,去村后頭?!?/p>
村后的雪比村里大,一腳踩下去,蓋到腳面子。
我深一腳淺一腳往前走,心里卻想著昨晚夢到的聲音,應該是我在遼省溪城認識的那位白仙。
“爺,昨晚是遼省那位白仙來了?”
“來了,讓你給查查這村里怎么回事,說她有個姊妹遇難了。”
白老奶竟然是那位白仙的姊妹,那我更得管了。
只是一想到那白仙很可能是被村民害死,還用五帝陣給鎮壓,我就覺得一股火直沖天靈蓋。
這些村民不能救!無論什么原因。
白家向來與人和善治病救災,打死我也不信錯在白仙。
沒了五帝陣,我徑直朝墳塋地走過去。
中間那個塌了的墳包,正黑洞洞的好像張著嘴。
此時那黑窟窿里冒出來的白氣,比昨晚濃了不知道多少倍,跟燒開水的大鍋一樣呼呼往上躥。
黃天賜瞇著眼瞅了一會兒幽幽開口:
“壓不住了。”
五枚銅錢都在我兜里,白仙怨氣太大,可不就壓不住了嗎?
我走到裂開的墳包前蹲下來往里瞅。
白氣從里頭冒出來的,一股一股,帶著股子怪味兒。
苦溜溜的,像熬中藥的味兒,聞上兩口,我感覺自已心情平復了不少,呼吸也平穩了。
不像怨氣?。?/p>
我從包里掏出手電筒,往里頭照。
光照進去的一瞬間,我看見里頭露出一截灰白色的東西。
像動物的腿。
我愣了愣,拿出桃木劍,又收了回去,用手小心翼翼扒拉了一下。
那東西被我從土里扒了出來。
是一只大刺猬。
可那刺猬身上,一根刺都沒有。
光禿禿的,就剩一層皮,皮上是一個一個的圓窟窿,密密麻麻,瞅著跟篩子似的。
那些窟窿邊緣整整齊齊,往外滲著黑水。
跟我這兩天看見的那些爛瘡,一模一樣。
我驚的差點從坑邊上瓦下去。
這就是那位一百來歲,壽終正寢,睡著覺走的白老奶?
她被人拔光了刺,毫無作用無比凄慘的躺在洞里。
那些刺棘被她庇護的村民拿去泡了酒。
怪不得她怨氣那么大。
怪不得那些瘡那么可怕。
黃天賜湊過來看了一眼,目光猛地一震,然后他轉身就走。
“爺?”
我追上去:
“你干啥去?別沖動!”
他頭也不回罵罵咧咧:
“老子作死這群白眼狼!”
黃天賜暴怒,身上陰氣瘋狂外涌,要讓那些村民付出更慘烈的代價。
“爺,你冷靜點,咱們……”
“冷靜不了!”
黃天賜猛地轉過來,眼珠子通紅:
“你瞅瞅那是什么?那是白仙!治病的白仙!一輩子給人瞧病,讓人安安穩穩走了,結果呢?
自已讓人扒皮抽刺坑死,刺棘拿去泡酒!這幫畜生不得好死!”
我嘴嘎悠兩下,卻不知道該說啥。
黃天賜氣得渾身直抖:
“老子告訴你,這事兒擱誰身上都得鬧!白仙那是好脾氣,老子不行,老子得給白家出這口氣!”
這話把我的怒火也給點燃了,我也來氣了。
“爺,你說得對,白家對我有恩,咱倆給白仙報仇!我這就回去一把火把村子燒了,把他們都燒死!讓他們給白老奶陪葬!”
“哎?那倒也不用,你先別激動!”
黃天賜見我急眼了,他冷靜了,這會兒刮來陣風,帶著墳包里的草藥味兒往鼻子里灌,我那股火就像被潑了一盆冷水,蔫兒了。
我跟黃天賜對視一眼,黃天賜滿臉震驚,最后是恨鐵不成鋼的朝墳包吼了一句:
“你咋這么沒出息!讓人害這樣了,你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