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離鐵騎，一路沖殺。
終于沖出獸潮，重新返回黑水城護城大陣之中。
這一去一回之間。
看似耗時不長，卻是歷經兇險。
且軍陣消耗了眾軍士大量體力，此刻所有人立刻下馬，運功恢復狀態。
領軍將領們，則迅速清點傷亡。
出城時的一萬兩千人，折損兩千，如今還有萬人。
其中有上千傷員。
這個損失已經很大。
一部分是在和蠻族鐵騎廝殺時造成的。
更多的傷亡，還是在獸潮自爆。
尤其是源丹境大妖自爆時造成的。
若非大軍果斷撤離，這個損失還會更驚人。
此時，左雨棠也在迅速清點著，自己率領出城的手下。
或許是他們的運氣比較好。
沖鋒時恰好沒有遭到，源丹境大妖自爆攻擊。
她帶領的七名百戶，只有兩人受了些輕傷。
但她唯獨沒有發現，隨行的第十百戶所李自成。
左雨棠急忙詢問隨行的其他幾人。
他們的回答都有些模糊。
“李百戶嗎？我記得我們即將撤退時，好像還看到過他。
不過我也不敢確定，當時場面太混亂了。”
“李百戶沒有回來嗎，該不會是在源獸自爆時……”
“李百戶畢竟是新人，經驗不足。
當時的情況，或許他一時不慎，被源獸襲擊了。”
……
聽到眾人的回答，左雨棠心中一沉。
她當即又四處查看，幾乎巡視了撤回的所有兵馬。
終于確認，李自成沒有返回。
肯定了這個答案，左雨棠愣愣地抬頭。
眺望遠方戰場上，茫茫一片的獸潮海洋。
和重新結成軍陣，對黑水城虎視眈眈的蠻族大軍。
唯獨看不到，那個年輕百戶的身影。
她的心情變得十分沉重，憋悶無比。
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生出這感受。
身為邊境戰場的老兵，她經歷過很多場戰爭，和生離死別。
她的上司，戰友，部下……身邊的很多人，都在戰斗中犧牲。
按理說，手下一名百戶犧牲。
她最多有些惋惜，不至于出現這種情緒。
可此時，這種壓抑難受的感覺，就是出現了。
“或許是因為，他是一個新兵，經驗不足。
卻被我拖上了戰場，因此丟了性命，讓我感到愧疚吧。”
左雨棠自言自語著。
“又或者，他和那家伙有點像，讓我總覺得他有些特別吧。”
搖了搖頭，左雨棠用力拋開了，這些負面情緒。
因為她知道，危機遠沒有解除。
此次蠻族的攻城之戰，來勢洶洶，且手段太過詭異。
那種令源獸悍不畏死，直接自爆的手段，讓她心中發寒。
此時，前方的防線上，已經傳來陣陣轟鳴。
“轟轟轟……！”
第一波源海境源獸，穿過重重防御工事。
對黑水軍士兵們組成的地面防線，發動“自爆式”進攻。
每一次爆炸，必定有一或多名大離士兵戰死。
戰況兇險，慘烈無比。
左雨棠目光微微顫動，最終變得堅毅。
她當即盤膝而坐，開始恢復源氣。
她知道，第一道防線，恐怕很快就會被攻破。
待會兒，他們必須頂上去，抵擋獸潮。
哪怕這么做，也未必保得住黑水城。
……
與此同時。
虛空中，四名源靈境強者大戰還在繼續。
黑水軍指揮使蕭烈，望著對面雙目赤紅，狀態瘋狂的兀術狼，面色凝重無比。
方才的戰斗中，他數次嘗試擺脫兀術狼。
想要沖入敵人后方，搜尋出那名高級祭司。
卻遭到兀術狼的猛烈阻擊。
對方甚至不惜遭受反噬，進入狂化狀態。
狂化后的兀術狼，實力更強，帶給蕭烈巨大的壓力，隱隱將其壓制。
令他根本沒有機會，尋找那名隱藏的高級祭司。
而另一處戰場，林副指揮使的情況，卻是更糟糕。
雖然納蘭青的實力，要弱于蕭烈和兀術狼。
但林副指揮使，卻只是剛剛跨入源靈境。
修為尚未鞏固，對于此境的力量掌控，也稍欠火候。
雙方交戰至此，林副指揮使身上已經多處負傷，身上白衣染血，亂發披散。
與此前御劍飛行，瀟灑出塵的姿態，差別甚大。
此刻能夠繼續作戰，就已經不錯。
想要分心尋找那高級祭司，根本不可能。
方才大軍沖鋒時，遭遇獸潮自爆襲擊的一幕，蕭烈也親眼目睹。
他心中同樣震驚不已。
“這怎么可能，即便是高級祭司，也不可能做到這一切的！”
“嘿嘿……蕭烈，我說過，今日黑水城必定會被我們攻破。
你們都得為這座城池殉葬！”
兀術狼此刻發出瘋狂的笑聲，手中血刀，如狂風暴雨般傾瀉而下。
蕭烈全力抵擋著對手的進攻，一顆心直往下沉。
他隱隱猜到，這場詭異的突變，應該來源于蠻族的那座“圣地”。
蠻族靠著那座圣地，掌握了某些不可思議的能力。
才有了此次，對邊關發動的突襲。
即便猜到了這一切，他卻無力改變眼前的局面。
援軍正在趕來的路上，可黑水軍，似乎撐不了那么長的時間了。
“難道黑水城，真的要在我手中被蠻族攻破？”
蕭烈竭力擺脫這種消極的念頭，繼續與兀術狼激戰。
不到最后一刻，他絕不會放棄。
……
與此同時。
大戰戰場的邊緣地帶，昏暗的夜色下。
不時有眼冒幽光，被蠻族祭司以馭獸術蠱惑，朝戰場匯聚的源獸掠過。
但此時，卻有一道人影，在夜色和獸群的掩映下。
如幽靈般，在戰場邊緣移動著。
那道身影，幾乎圍繞整個戰場，繞了一大圈。
直接繞到了蠻族陣營的后方。
這人正是在撤退中失蹤，已被列入“犧牲名單”的顧塵風。
在大軍陷入危機，選擇撤退，并祭出大量符箓的混亂時刻。
他脫離了大軍，選擇獨自行動。
憑借開天造化訣的隱匿能力，以及身法和獸群遮擋。
顧塵風遠離了戰場中心。
他行動隱蔽，加上蠻族方面，將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大離鐵騎上。
并沒有人注意到他。
顧塵風自不是要當逃兵。
他的目的，是那股令青龍變功法，產生強烈感應的，神秘能量源頭。
為此，他繞到了蠻族大軍后方。
在這個過程中。
顧塵風發現，戰場連接北原森林的大片土地上。
還有著大量源獸，朝著這片區域洶涌而來。
數量如此恐怖的源獸，若是持續發動自爆式進攻。
黑水城根本不可能守住。
懷著有些凝重的心情，他不斷靠近那股能量氣息。
沿途雖然有大量源獸肆虐。
但這些源獸都被馭獸術操控，宛如機械般，奔赴前線。
加上顧塵風隱匿了氣息，它們竟然無視了顧塵風，使他的行動異常順利。
只是那股氣息，時隱時現，很難鎖定。
即便顧塵風神識強大，也很是費了一番功夫。
才終于尋到了氣息源頭。
此時，顧塵風潛入一片密林中，藏身在一塊巨石后方。
循著那股微弱的能量感應，目光緩緩上移。
他遠遠看到，前方密林半空中。
竟出現一只背生四翼，卻生長著強健四肢，有利爪長尾，頭如獅虎的猙獰巨獸。
“鐵翼獅鷲！”
這是一只氣息強橫，修為達到了源丹境九星的源獸。
巨獸正輕揮翅膀，懸浮半空，隱蔽在這座密林中。
那股吸引顧塵風的氣息，就是從巨獸身上散發出來的。
確切地說，是從它背上，那名蠻人身上傳來的。
鐵翼獅鷲背上，盤坐著一名老者。
此人身材干枯，發絲銀白，身披一襲藍色長袍，周身環繞著一層霞光。
霞光外圍，是鐵翼獅鷲散發的，一層灰蒙蒙的源氣光罩，將他籠罩。
此時，那蠻族老者凝神閉目，口中不斷吟唱著。
一股浩瀚的精神力，悄然發散。
如潤物無聲的雨幕，籠罩了無數源獸，令它們陷入瘋狂與嗜血。
看到這道身影的一剎。
顧塵風不由瞳孔猛然收縮，心中的猜想得到了印證。
“這就是那名蠻族高級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