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就看著陸小旺在那哭，她就看著我在那站著，然后哭著哭著就不哭了。
她撇了撇嘴，朝我吐槽，“你就不能抱抱我？”
我愣住了，我說，“我這是為你好。”
陸小旺疑惑，“不安慰我？叫為我好。”
我點頭，“對啊，我小時候我爹打我我就不哭，但我娘一安慰我，我就忍不住哭。我爹就把我娘拉走，說是不理我就好了。還真是，我娘一走我就不會哭了。”
噗嗤。
陸小旺忍不住笑出了聲，隨后吐了口氣說，“你這個家伙，說你傻吧，你也不傻，說你聰明，你的想法夠離譜的。”
我拉了把椅子坐了下來，見她好點了，我說，“說說吧，咋回事。”
從那倆人來，我就覺得不是啥好事。陸小旺的性格我了解，一個常年跟死人打交道的女人，輕易不會流淚的。
我猜，跟她不提的家人有關系。
這次陸小旺沒有瞞著我，而是說了她的處境。當年因為他爺爺的事，他們一家四口也都受到了牽連。后來實在沒辦法，投奔了哈城的姨奶家。
但姨奶家知道陸老爺子的本事，說什么也要學一門，哪怕不學，讓孩子留一門也行。實際上，他們就是有私心，想趁機得到旁門左道中的一門。
然而，這事有忌諱，先是傳男不傳女，二是那種時期，抓住就要毀人的。所以陸小旺父母不敢答應。
于是，姨奶和小姨假裝好心收留他們一家四口，背地里卻讓陸小旺跟爺爺來往，偷學本事。然后，陸小旺就學了個縫尸人的本事。
等她爺爺發現，已經來不及了。因為女不學縫尸，學了，第一步，就是給至親的人縫尸。
當天她回到姨奶家，便受到了父母的死訊。父母那天趕牛車，經過鐵軌，也不知道那牛怎么了，發了瘋似地沖向鐵軌，父母慘死。
說到這里，陸小旺那眼神閃動，我看到了她在自責。
而我也才知道，他還有一個弟弟，但一直在他姨奶家呢。
我沒說話，她繼續往下說，“縫尸人，縫尸人，男學縫尸看萬里，女學縫尸縫親人。后來，我給父母縫了尸，但宗族那邊因為爺爺的事，不讓我父母入祖墳，還是姨奶幫我們家辦的這事。但從那以后，他們不準我進家門，說是我喪氣。不過好的是，他們把弟弟過繼過去了。”
“隨著我名氣好了起來，他們又找到了我，說是給我介紹一門親事。我拒絕了好幾次，想不到，我回了一趟齊市，順著味又找來了。他們說，要是我不答應這親事，就把我父母的墳挖了，讓他們不得安生。還說我弟弟考上大學了，也不讓他念了。”
我皺了皺眉頭，干陸小旺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挖墳動土。
拿這種事威脅？
實在有點缺德。
我說，“你咋想的？”
陸小旺說，“我，我現在思緒有點亂，我也不知道該怎么辦。我弟十九，好不容易考上大學了，我不能毀了她。”
我深吸一口氣，這女人又開始優柔寡斷了。
我冷冷說道，“所以你想嫁了？”
陸小旺突然看向我，她用力地搖了搖頭。
我說，“那就解決問題，而不是在這苦惱。”
陸小旺猶豫了下，然后說道，“我姨奶他們認識個高人，我沒見過那個人，但是……”
我奇怪，“但是什么？”
陸小旺說，“他克制我。之前幾次我想過掙扎，但不知道為啥，我去姨奶那，就覺得渾身不舒服，像是螞蟻在爬。我使不上勁。”
“我不是沒有反抗，是感受到那個人的氣息，我就被壓得喘不過氣來。”
“我怕這次去了，他們有準備，我怕回不來。其實我到現在都沒有見過那個所謂的相親男人，好亂，真的好亂。”
聞言，我嗅到了一絲不尋常的氣息。陸小旺這反應，給我的感覺像是神經錯亂了。
有一句話說得沒錯，渡人難渡己。
而我也發現了，陸小旺看著像個正常人，但那是因為她把自己的事都藏在心里，要不是這幾個歪瓜裂棗出現。
估計永遠都不會對我敞開心扉。
“咳咳，雖然聽起來有點亂，但我覺得問題不大。這事，我來！”我挺了挺胸口，我倆也熟悉了，但接她的事，倒是有點怪怪的。
所以，我咳嗽了兩聲，一本正經的。
“額……”陸小旺看著我，那眼神清澈得跟大學生似的。
“收你一塊錢，辦事后兩不相欠。”我伸手。
陸小旺咬了咬嘴唇，眼睛很紅，她點了點頭，隨手拿了一塊錢遞給我。
這場交易算是開始了。
很快，到了第二天，我第一個決定就是停止營業，全力處理她的事。
也不知道陸小旺咋地了，看我的眼神有點奇怪，也不說話，就盯著我。
給我盯得有點發毛。
“這事有點繁瑣，既然他們逼婚，那我們就從這方面入手，我現在就是你男朋友。先去你姨奶家，看看他們的反應。然后在一步步做決定。”我說道。
“嗯。”陸小旺也不說話，點了點頭，還在那看我。
“你姨奶家在哪？”我問。
“哈城。”她說。
“這么近？”我疑惑。
“之前不是，之前在一個叫做興龍的小鎮。后來，我爸媽出了事，沒兩年，他們就搬到了我在哈城的家。然后，一直住到現在。”她說。
我愣了一下，想到了鳩占鵲巢？
我說，“是你家還沒出事那會住的房子？”
陸小旺點頭，“嗯，幾年前我去過，但是那會他們還沒逼婚，不讓我進房子。說是我爹媽因為我橫死不吉利，所以不能進。他們說，那房子他們買下來了，以后要給我弟弟。”
我瞇眼道，“那你弟弟呢？這些年你見過嗎？”
陸小旺點頭，“見過兩次，弟弟偷偷跑來找我的。”
我心中冷笑，這件事啊，我覺得應該賴陸小旺自己，不強硬，不調查，傻了吧唧的。
很明顯，她那姨奶奶一家子吃定了她了。
“走吧。既然在哈市，那現在就去看看。”我笑道。
“那買點水果吧，畢竟空手去不好。”她說。
“買個雞毛。從現在開始，把你那泛濫的善心給我收起來。”說完，我指著她說道，“過來，親我一口，摟著我胳膊，現在開始你是我女友了。我讓你脫褲子，你就不準提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