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浩直接將江景輝和沐雪送到了火車上,幫著兩人搬行李找座位,讓江景輝省了不少事情。
“景輝,我媽說現在天氣還比較熱,她準備的東西最多放兩天。雞蛋餅這些不能放的今天必須吃完,能放的明天再吃。”
“還有,我媽說讓你到了地方報個平安,以后在鄉下要是缺啥只管說,我們想辦法給你寄……”
宋浩絮絮叨叨,全都是他媽交代的話。
江景輝心下感動,耐心地含笑聽著。
乘務員提示送客的人趕緊下車,火車馬上發車。
宋浩突然一把抱住他,“景輝,一定要給我寫信,保持聯系,保重!”
江景輝也生出幾分不舍,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背。
“好,保持聯系,你也保重!”
宋浩下了火車,站在站臺透過車窗紅著眼睛看著他們。
火車緩緩啟動,宋浩跟著火車跑了起來,大喊,“景輝,有時間就回來看看!”
江景輝從車窗探出半截身子,朝他揮手。
“浩子再見,我會回來的!”
火車越來越快,站臺的人影也越來越遠,江景輝收回身子坐好,心里五味雜陳。
沒想到今生離開故鄉還會有人惦記,上輩子這個時候他還沒下鄉,還在跟家里鬧騰,等后面下鄉的時候,宋浩自已也面臨著下鄉。
沒有送別這一幕,兩人各自下鄉后也斷了聯系。
后來自已高考上了大學回了城,才聽說對方在下鄉的時候結了婚留在了當地。
這輩子,兩人的命運都不一樣了……
“你是不是很不舍?”
沐雪見他似乎很傷感,小聲問道。
江景輝抬頭,微微揚起嘴角,“有點。”
“你其實可以留下。”
江景輝湊近她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見的聲音說道:“是可以留下,但更舍不得離開你。”
沐雪瞬間臉色爆紅,慌亂地低下頭不敢看四周。
江景輝好笑,這妮子動不動就害羞。
對面坐著也是一對小青年,一男一女,看著也像是下鄉知青。
男的個子中等,目測有174.9,175不到。
白白凈凈,戴著一副銀邊眼鏡,看著更顯斯文。
女孩長相清秀,一件白色襯衣塞進軍綠長褲里,腳上是一雙小皮鞋,搭配一頭齊耳短發,顯得干練又強勢。
見沐雪穿得普通,灰衣服黑褲子黑布鞋,長相也普通,皮膚黃黃,臉上還有雀斑和黑痣,頓時優越感爆棚。
見她還做出一副嬌羞的模樣,翻了個大大的白眼,真是丑人多作怪。
沐雪低著頭沒看見,但江景輝注意到了,一個冷眼過去,對方心虛地移開視線。
過了好一會兒,短發女孩才反應過來,她為何要心虛?
揚起下巴瞪了江景輝一眼。
這人長得還行,明明自已一表人才,卻眼瞎找了個丑對象。
從之前上車時江景輝對沐雪的照顧來看,她已經猜出了兩人的關系。
江景輝懶得跟一個女同志計較,都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以后也不會有交集,也就沒計較的必要。
可有時候事情就偏偏那么湊巧。
“你們好,你們也是下鄉知青嗎?”
對面斯斯文文的眼鏡男主動開口說話了。
見他如此禮貌,江景輝輕輕嗯了一聲。
“我也是知青,我到黑省江原縣,你們是到什么地方?聽說這趟車大部分都是去東北的,搞不好我們是去一個地方。”
江景輝眉梢微挑,這么巧,還真是去一個地方。
不過這看著斯斯文文的一個男的,咋像個話癆。
“跟你一樣。”
眼鏡男一喜,推了一下眼鏡,繼續問,“我到江原縣平川大隊青山公社,你們呢?”
這下江景輝都有點驚訝了,這是什么狗屎緣分,居然一上火車就遇到了到一個地方插隊的知青。
“很巧,還是跟你一樣。”
眼鏡男大喜,激動得身體都往前傾了傾,伸出手自我介紹。
“真的好巧,我姓薛,叫薛杏林。”
江景輝也伸出手來了個革命同志之間的友好握手。
“你好,我叫江景輝。”
指了指旁邊的沐雪,“我對象,沐雪,也是在同一個地方。”
一旁的短發女微微蹙眉,暗罵了一句倒霉。她沒有搭話,將頭轉向了窗外。
幾人都沒理她,薛杏林很健談,也沒啥心機,沒幾句話就將自身情況透露得明明白白。
他是隔壁紹陽市的人,薛家算是一個醫學世家,家中的長輩不是在軍醫院上班就是在當地醫院工作。
江景輝打趣,“難怪你叫杏林。”
薛杏林推著眼鏡認真點頭,“對,我爺爺和我爸媽都希望我能繼承他們衣缽,我還在我媽肚子里的時候他們就讀醫書給我聽,一出生就開始教我醫術。”
隨后嘆氣,一臉惋惜,“可惜我資質愚笨,沒有天賦,學了十七年,也就學了個皮毛。”
江景輝和沐雪都不清楚情況,以為他說的皮毛還真是皮毛。后來才知道人家的皮毛只是因為不會治療絕癥而已。
“不過一般的頭疼腦熱我還是沒問題的,以后你們要是生病了盡管找我。”
江景輝和沐雪對視一眼,或許他們還真該跟他打好關系,沐家人以后住牛棚,條件艱苦,難免會有個頭疼腦熱,生病也是在所難免。
一般這種情況除了熬就是熬。
要是能有個人幫忙看病,就算身份問題不方便看,但能開個藥方也是好的。
江景輝正想道謝,就聽短發女在一旁輕嗤一聲。
“薛杏林,你還真當自已是醫生了,你連個從醫資格證都沒有的人,還敢動不動就說給人看病。”
說著那白眼都快翻到天上去了。
“再說,哪有一見面就讓人家以后找你看病的,你這不是在咒人家生病嗎?”
“你少胡說,我沒有。”薛杏林忙否認。
接著焦急地跟江景輝解釋,“我真沒這個意思。”
江景輝微笑著點頭,“一個人有點小病小痛很正常,以后要是哪里不舒服,肯定找你幫忙,你別嫌煩才是。”
“不會不會,都是我身為醫者該做的。”
薛杏林顯得很激動,這是除了家人外,第一個這么無條件地信任他的人。
短發女又瞪了江景輝一眼,冷哼一聲,“不知好歹。”
薛杏林有點受不了她了。
“秦紅丹,我和江知青他們聊天,請你不要隨便插嘴行嗎?”
“你……”秦紅丹氣結。
“薛杏林,云姨可是交代過讓你好好照顧我的,你就是這么照顧我的?回頭我要寫信回去告訴云姨你欺負我。”
“隨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