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景輝跟變魔術似的,從衣兜里掏出了幾把花生瓜子,幾個知青就蹲在路邊一邊嗑著花生瓜子,一邊聽二十年前的愛恨糾葛。
其實無非就是她看上了他,他卻看上了她,她一氣之下就嫁給了他的長輩,從青梅竹馬變成了他堂嬸的故事。
年輕的時候,鞠廣才還不怎么掉頭發,算得上村里比較出色的小伙兒,很受大姑娘小媳婦喜歡。
他和曹承旺曹水仙年紀相仿,關系也一直不錯,曹水仙早就對他芳心暗許。
都以為兩人會水到渠成地走在一起,就連曹水仙自已也這么認為。
一天,鞠廣才跟好兄弟曹承旺說他看上了一個姑娘,準備讓家里去提親。
說這話的時候,曹水仙也在,她以為他說的那個姑娘是自已,滿心歡喜地回了家等待對方的上門提親。
不知道對方具體什么時間上門,她便每天將自已打扮得漂漂亮亮地等著。
這一等就等了半個月,沒等到媒人上門,卻等來鞠廣才已經定親的消息。
這個時候她知道是她自作多情了。
跑去質問的時候,正好看見鞠廣才帶著夏翠花在田埂上看風景。
那一刻她心梗了。
旁邊有人經過,是鞠廣才的一個本家親戚。
鞠廣才打了一聲招呼,夏翠花也跟著叫了一聲‘堂叔’。
別看對方輩分大,但年紀卻跟鞠廣才差不多,性格還靦腆,被夏翠花那一句‘堂叔’都叫紅了臉。
曹水仙心里暗罵一句沒出息,這樣都能臉紅,要是自已,肯定還會回一句‘大侄女乖’。
意識到這點,她腦子突然就冒出一個想法——她要將鞠廣才變成自已的小輩,以后到哪里對方都得將她當長輩供著。
她鬼使神差地跟在了鞠堂叔的后面,然后就做了鞠廣才的堂嬸。
之后每次碰見鞠廣才都一口一個大侄子,還逼著他叫她堂嬸。
鞠廣才從小跟曹承旺一樣,把她當堂妹看,哪里叫得出口。后來雖然被逼著叫出了口,但兩人見面就互懟,這么多年過去了也還是一樣。
這還真是個美好又遺憾的情感故事!
“嘖嘖,咱們這婦女主任也是個人才。”
江景輝瓜吃完了,將手里還沒吃完的花生瓜子全給了夏偉明,揮揮手,“走了,我先回家了,以后還有這樣的愛恨情仇都說給我聽。”
現在沒啥娛樂活動,除了炕上那點事,就只有聽點八卦消遣了。
夏偉明笑呵呵地應好,“放心,輝哥,以后有啥新鮮事第一個告訴你。”
這還是第一個聽他講話還給零嘴的。
江景輝回到家里,沐雪已經將他們的房間都打掃好了,正在西屋陪陸雨薇和小澤勛兩人說話。
也不知道說了什么好笑的,兩個女人都笑得花枝亂顫,在院子里就聽見兩人咯咯咯的笑聲了。
江景輝在門口將帽子戴好圍巾圍好了直接轉去了西屋。
“你們聊什么這么開心?”他眉眼含笑地問道。
兩個女人臉都是一紅,沐雪說道,“沒啥,你回來了!怎么去了這么久?飯做好了,就等你回來吃了。”
江景輝見兩人模樣,怕是女人之間的話題不好讓他一個大男人知道,也沒追問,順著媳婦的話道,“就今天的事開了會,說得有點久了。”
兩口子說著話就一同去了廚房。
飯菜還在鍋里溫著,兩人將飯菜端上桌,陸雨薇也抱著小澤勛出來了。
江景輝拍拍手,“來,干爹來抱。”
小澤勛高興地伸出了雙手。
陸雨薇怪不好意思,“要不還是我抱著吧,不然你不好吃飯。”
“沒事,雨薇姐,你抱著才影響吃飯。”
江景輝一只手抱著他一只手吃飯一點都不含糊,不過要先將小家伙喂飽了才行。
沐雪見自家男人喂飯笨手笨腳,就接過碗筷她來喂。
陸雨薇說,“那我吃快點,吃完了換我來。”
“雨薇姐不著急,你要吃飽才行。”沐雪說道。
陸雨薇笑笑,看著他們一個抱著孩子一個給孩子喂飯,場面十分溫馨,就像是真正的一家三口。
她眼尾微微泛紅,要是自家男人還在,該多好啊。
吃過晚飯,家里又熱鬧了起來。
薛杏林和謝秀波過來了,只是兩人都一副生無可戀的樣子。
江景輝心里一咯噔,不會手術失敗了吧。
他試探地問道,“手術怎么樣?”
薛杏林灌了一大杯溫開水,發出一聲舒服的喟嘆才回道,“手術很成功。”
江景輝又拿著保溫瓶給他續了半杯熱水。
“既然手術成功,你們咋還這副蔫兒吧唧的模樣?”
薛杏林重重地嘆了口氣,“唉,甭提了,我和謝醫生都快餓暈了。”
“還沒吃飯?”
“吃屁!”
“大壯沒給你們準備飯?”
“倒是準備了,只是那家伙今天也心不在焉的,飯菜不是糊了就是咸了,根本無法下咽。”
“所以你們就過來了?”
江景輝算是聽懂了,這兩人單純是過來蹭飯的。
看在謝秀波這個客人的份上,江景輝沒趕人,沐雪笑著要去給兩人弄吃的。
薛杏林將手里提著的布袋遞給了她,“師母,這個給你。”
專門過來蹭飯吃,總不好空著手。
沐雪打開一看,里面是一斤掛面和幾個雞蛋。
她索性做了雞蛋面條,還有他們吃剩的牛肉,當成了哨子加在里面。
薛杏林和謝秀波都很驚喜。
“居然還有牛肉!”
薛杏林迫不及待夾了一塊牛肉塞進嘴里,差點沒給香迷糊了。
“這是張主任送來的牛肉,今天我媳婦做了專門留了一些給你們,還說等你們手術結束了就送過去,沒想到你倆倒是聞著味兒自個兒來了。”
沐雪看了一眼自家男人,還真是說謊不打草稿。
明明之前她還問過他要不要給熊大壯和薛杏林送點牛肉過去,他是怎么說來著?
“不送了,我們自已都不夠吃,送什么送!”
怎么這會兒又是專門給他們留的了?
江景輝才不管那么多,反正結果是這樣了,那專門留的和被動給的可是兩個概念。
他還不如將話說得好聽點,讓他們記下這個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