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承旺看向王大丫,“你們怎么說,是同意這樣解決,還是打電話給部隊讓他們來解決?”
“別,大隊長,這事就不用鬧去部隊了,我們同意賠償醫藥費和紅薯,回頭也讓我家死婆娘廣播道歉。”
王大丫還沒說什么,她男人就搶先回道。
王大丫心有不甘,但對上他男人那警告的眼神,她只好咽下這口氣。
最后瞪了李寡婦和江景輝一眼,都是這兩人,害得她今天損失這么大。
原本今天鬧這一出就是不想讓她爹手里的那點好東西給李寡婦,誰知道最后還給出多的了。
兩塊錢不知道要買多少饅頭和大白兔奶糖。
哎喲,不行了,她都快心疼死了。
王大丫捂著心口,越想越難受。
曹承旺見她這捶胸頓足的模樣,不耐煩斜了她一眼。
“王大丫,你一個嫁到外村的外嫁女,沒事不要回村來挑事,好好過你的日子。”
王大丫委屈,“大隊長,我就算嫁出去了,可我爹還在村里呢,他就我這么一個閨女,我總不能不管他吧?”
王麻子死了婆娘后,就留下王大丫這么一個女兒,也不是沒想過再找一個,可王麻子家里窮,人長得又那樣,一般的女的都不愿意。
有那么一兩個愿意的,跟他和王大丫接觸不了幾天,就打了退堂鼓。
就這樣一個人將王大丫拉扯大,原本是想王大丫找個上門女婿,可一直找不到。
要做上門女婿的人肯定是要圖你點什么,要么人,要么家底。可這兩樣王大丫都沒有。
長得一般,家里窮得揭不開鍋,來王家不僅得不到任何好處,還得多出兩個負擔,誰會這么傻還來當上門女婿。
王大丫從十六七可以說親的年紀,一直到了二十出頭,都快成了這個年代的大齡剩女,都沒找到對象。父女倆心下著急,最后放寬了條件,她嫁出去也行,不過以后得養王麻子的老。
就這樣,才有人愿意上門提親,最后嫁到了比較近的鄰村,兩家也就一個來小時的路程。
但也正因為要給王麻子養老,王大丫覺得她老爹的所有東西都得是她的,無論是家里的土坯房還是那些豁了口的土碗。
更別提前兩天得到的三個白面饅頭和十顆大白兔奶糖這樣的好東西。
從小到大,她還沒吃過大白兔奶糖呢。
只是畢竟是隔壁村子,她今天才得到消息。
然后馬不停蹄地帶著男人和兩個孩子過來要東西了,沒想到她爹不想著把好東西留給他們,卻給了李寡婦一個外人。
這還得了,早幾年她沒嫁人的時候,就見過自家老爹總是遮遮掩掩地偷看李寡婦,沒想到這么多年了還不死心。
那人家李寡婦有個兒子,又是本村的,真要跟她爹成了好事,家里的土坯房啥的還能有她什么事。
所以,她絕不允許他爹跟李寡婦有啥牽扯,當然,跟別的女人有瓜葛也不行。
她就沒想過別的女人是不是根本瞧不上她這個一無是處的老爹。
“誰讓你不管他了?你回來就回來,不要挑事,鬧得雞犬不寧。”
曹承旺都快被她煩死了,鬧事不說,人話也聽不懂。
“以為我想鬧事嗎?還不是我爹這個耳根子軟的一有點好東西就被人家哄了去。”
王大丫是一點都沒覺得是自己有錯,還是把責任怪在人家頭上。
李寡婦一聽這話,心里還沒完全消下去的火氣蹭地一下又冒了起來。
“王大丫,你啥意思?你給老娘說清楚,到底誰哄你爹要東西了?”
王大丫翻個白眼,“誰接話就是誰唄。”
李寡婦氣結,拍著大腿哭訴起來,“哎喲,大隊長啊,我不活了,到了現在還往我身上潑臟水。今天這事不能就這么算了。”
“王大丫,你到底想整哪樣?”
曹承旺真是服了這人,本就不占理的事,都已經讓賠償了,偏偏還不消停。
“我說啥了?我也沒指名道姓,是她自己心虛要對號入座,這也能怪我?”
“你還沒指名道姓,你都快指著我鼻子罵了,你就是要逼死我啊,嗚嗚嗚……”
被潑了一身的臟水,又想到兒子也快大半年沒消息了,李寡婦再也沒忍住,一屁股坐地上崩潰大哭起來。
沐雪是個淚腺淺的,見不得別人哭,何況她也感受到了李寡婦的委屈。
上前攙扶李寡婦,柔聲安慰,“李嬸,快別哭了,地上冷,小心凍壞了身子。”
有人安慰,李寡婦覺得更委屈了,眼淚也流得更兇了。
江景輝知道今天這事還真不是李寡婦的錯,這么多年她一個人將兒子拉扯大本就不容易,兒子長大算有了出息去當了兵,可這一走從來沒回來過,可想而知,她一個寡婦過得有多艱難。
今天又受了這樣的無妄之災,能不委屈才怪。
江景輝知道,今天要是不能還她一個公道,以后的日子怕是更加艱難。
他說,“隊長叔,王大丫同志既然認識不到自己的錯誤,今天這事就不能稀里糊涂地就這么算了,得好好把事情掰扯清楚。不然他們會認為是我們在偏袒,才要的賠償和道歉。”
曹承旺見江景輝都這樣說了,知道之前說的賠償和道歉事宜怕是做不得數了。
可他又不想事情鬧大,最后真的鬧到部隊去。就為了這么一件小事,到時候丟臉不僅是當事人兩家,是整個青山大隊都跟著丟人。
都是一個村的人,關起門來把事情解決了最好。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景輝,希望這小子能懂他的意思。
江景輝當然知道他作為大隊長的想法,無非是擔心將事情鬧大了,人家說他這個大隊長管理不好丟他的臉。
他微微點頭,給了曹承旺一顆定心丸。
如此,曹承旺才板著臉道:“行,這事重新處理。那江副隊長,你覺得這事該怎么處理?”
江景輝知道曹承旺這是對他也有些遷怒了,他要是不出面說這話,事情怕是就像之前說的那樣解決了,或許李寡婦有些委屈,但總歸拿了好處,差不多就行。
不過他不敢茍同這樣有些和稀泥的處理方式,看似事情解決了,卻又沒讓雙方心服口服。
病根不除,總有隱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