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媛像是沒有聽見江景輝的問話,眼神木然地看著前方,整個人站在那里一動不動。
只是揣在袖子里的手,緊緊地攥起拳頭,指甲掐進肉里,也感覺不到疼痛。
因為那點痛早就麻木。
江景輝也沒指望牛媛就會這么輕易相信他告訴他什么,這不過是初步的試探,或者說是在釋放一個信號,他在懷疑孟書記。
“走吧,書記夫人,我送你去李嬸子家。”
牛媛愣愣地站在那里沒動,那樣子就像是沒聽懂江景輝的話。
江景輝輕嗤一聲,要不是自已聽大義子說過,她就是裝瘋賣傻,或許他都相信對方就是個實實在在的瘋子。
江景輝有那么一瞬想著直接拆穿她,可轉(zhuǎn)念一想現(xiàn)在還不是時候。對方裝瘋這么多年,肯定對孟漢濤十分忌憚,或者說她有什么不得不受制于對方的原因。
江景輝輕嘆一口氣,拉著她的衣角,又說了一遍,“走吧,書記夫人,我送你回嬸子家。”
有人拉著,她倒是跟著走了。
江景輝瞥她一眼,像是在自言自語。
“也不知道之前在縣城碰到的那個小男孩,是不是真的是書記的兒子。聽說葛同志帶著孩子一直住在你們家,說實話,總有種感覺,他們母子倆和孟書記才像是真正的一家人。”
“以前夫人你住家里還好,現(xiàn)在你不在家里,他們就更像一家三口了。”
牛媛木訥地往前走著,對他的這些話毫無反應(yīng)。
江景輝挑眉,估計這些以前在家已經(jīng)司空見慣,刺激不到她了。
他話鋒一轉(zhuǎn),說起了別的。
“說起來,這青山大隊跟你們家還頗有淵源。”
他指了指不遠處的一處房子,“知道那戶人家以前住的是誰嗎?”
他的語氣不急不緩,平穩(wěn)舒潤,聽著不知不覺就讓人放下了戒備,牛媛下意識地朝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江景輝繼續(xù),“那房子以前住的是孫侯一家。”
說這話的時候,他直直地盯著對方,想看看她有沒有反應(yīng)。
果不其然,聽到這個名字,牛媛的身形一怔,即使她反應(yīng)很快,瞬間又恢復(fù)原來的模樣,江景輝還是看到了她的異常。
勾勾唇角,接著道,“孫侯和他的同伴出事后,他們的家里人也連夜走了,房子就空了下來,后來,同族的人就搬了進去。”
“夫人,有村里人說他們的家人是聽說書記和夫人會遷怒他們報復(fù)他們,所以連夜逃跑了,但有的又說是有人讓他們幾家去收尸然后失蹤了。這到底哪個是真,哪個是假?”
此話一出,牛媛再也裝不下去,駭然地看向江景輝,眼里滿是驚愕。
讓人收尸這事他是怎么知道的?就是她自已也是后來無意中偷聽到的。
江景輝看著她這驚駭?shù)臉幼樱p笑一聲。
“夫人,您這么驚訝做什么?是不是有的人說中了?那到底是逃跑了還是失蹤了?”
牛媛收回視線,沒有回答他,而是加快了腳步往李家走去。
江景輝跟在后頭,輕笑出聲,“夫人,早就聽薛村醫(yī)說你在裝瘋,原來是真的。”
牛媛腳步一頓,眼里再次出現(xiàn)驚訝之色。正要問什么,就見不遠處有人走了過來,她只好閉上了嘴巴,又回到了癡傻的模樣。
迎面走來的是秦紅丹和孫五,不知道這新婚兩口子又在鬧什么,秦紅丹被孫五死死拉著,秦紅丹一臉怒氣,不情不愿地被拽著走。
時不時還要抱怨咒罵兩句。
相遇時,孫五扯扯嘴角笑了一下,算是打招呼。
秦紅丹最近過得不順,看誰都憎恨。尤其是日子過得好的知青們。
她見江景輝和牛媛走在一起,頓時口無遮攔起來。
“江景輝,沐雪知道你這么舔巴書記夫人不?真是不要臉,也就是書記夫人瘋了什么都不知道,要是沒瘋,一定把你這個流氓抓去蹲笆籬子。”
江景輝危險的眸子瞇起,這人居然敢污蔑他對牛媛耍流氓,不說人家牛媛都能當(dāng)他媽了,就是年輕姑娘,他也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
隨手在路邊抓起一把雪,揉成雪團,直接朝秦紅丹的嘴巴砸去,他可沒有不打女人的習(xí)慣。
“嘴巴吃大糞了這么臭,給你用雪洗洗。”
“噗——嗚嗚嗚……”
秦紅丹頓時感覺到嘴巴都木了,口腔里彌漫著一股鐵銹味,噴出了一口鮮血,在雪地里特別醒目。
她捂著嘴,疼得嗚嗚叫,眼淚嘩啦啦地流。
等稍微緩解了一下,她狠狠地瞪了江景輝一眼,轉(zhuǎn)頭對著孫五捶了一拳。
“你是死人吶,看不見姓江的打我。”
打江景輝肯定是打不過,只能將氣撒在自已男人身上。
孫五不躲不讓,生生地挨了她這一拳。他自然是看到了,但他能說啥?
自已媳婦理虧,他都沒臉找人理論。
更不敢還手,人家可是民兵隊的,打野豬熊瞎子都不怕,他怎么可能是對手。
真要還手,也是上趕著找揍。
他像是聽不見她的控訴,只關(guān)切地問她,“你的嘴沒事吧?”
伸手抬著對方的下巴,想看看嘴巴傷得怎么樣了。
嘶,傷得不輕,嘴巴都腫起來了,像是掛了兩節(jié)細香腸。
秦紅丹氣得直翻白眼,打掉他的手,拳頭如雨點般落在他的身上。
“你還是不是男人啊,人家打你媳婦你都不敢吭一聲,你個孬種,在家你讓你老娘打我,在外面你還任由人家打我,我怎么就嫁給了你這個沒種的玩意兒。”
孫五聽他左一句不是男人右一句沒種,臉色漲紅,握住她的手腕,怒道,
“你只說人家打你,你咋不好好想想別人為什么動手打你?”
“你要是嘴巴不亂說話,誰會無緣無故打你。”
江景輝譏笑,可不是,要不是嘴巴太臭,誰會打她?
這就是先撩者賤!
力氣懸殊,秦紅丹的手腕被他捏住,動彈不得,心里惱火,再聽見這些話,更是氣急敗壞。
“孫五,你混蛋,你不得好死,連自已的媳婦都護不住,還有什么用?還不如死了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