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從前都沒有往這方面去想。
一來,世尊是出了名的“精打細(xì)算”。
二來,他們不想惹上麻煩。
可如今瘟神主動道破這點,神君們通過其他幾人的反應(yīng),大致才猜到了真相。
果然,這次世尊是都給了好處。
基于這點,他們又能從中尋找共性,找到了一個符合四人利益的交匯點,爭取能將利益最大化。
火神先前一直沒有開口,這時率先聲援起了瘟神。
“我等皆是明白人,既然這事情是由瘟道友提出的,不知瘟道友需要我們做什么?”
吞神和石神沒有說話。
但是以他們的性子,不說話就是默認(rèn)。
瘟神也干脆利落:“諸位也知道,我們的本體都不敢降臨界河,想要抓到星神和歡喜彌勒自然無從談起。”
“星神尚且屬于糊涂蛋,但是歡喜彌勒卻精通躲藏之術(shù)。按照現(xiàn)在的速度,我們怕是找上幾萬年也不見得能將二人挖出來。不如先以陣法,將界河連同這二人一起封印,也好借著機(jī)會將這天道的力量消耗些。”
“將來世尊問起,我們再一同前往封禁之地,將他們二位提審出來。”
此話一出,三位神君陷入了沉默。
最終,石神率先開口。
“我沒有意見。”
吞神和火神自然無需多言。
他們心里都清楚,所謂的“封印”只是表象,關(guān)鍵是不能讓這事情草草結(jié)束。
畢竟,“世尊批字”與“抓捕要犯”是一對并行的因果。
假如他們提前完成了任務(wù),那么世尊的批字就有失效的可能。
此舉有鉆空子的嫌疑,甚至有可能會得罪世尊。
但利益當(dāng)頭。
他們四位同時選擇了鋌而走險,因為下次再碰到這種機(jī)會不知道是什么時候了。
瘟神獲得其余神君支持,這封印的內(nèi)容他自然也有發(fā)言權(quán)。
“我早年行走天機(jī)海,途中遇到過一株十大神樹的樹種‘天罡縛星檜’,最適合作為陣眼。”
“我不日就將離去,屆時由無相代替我執(zhí)掌此處,這神樹就當(dāng)彌補(bǔ)因果之用。”
十大神樹!
這瘟神一上來就是大手筆,直接讓其他三位神君說不出反駁的話來。
他們紛紛稱是,脫口而出一個“善”字!
火神同樣祭出籌碼:“我昔日從朱雀族中脫離,與他們尚且保留了幾分香火情。我可以牽線搭橋,請來四大圣獸分別坐鎮(zhèn),加固封印。”
吞神則指著底下:“我將黑獄一族撥來,徹底斷絕他們遁入地府的可能。”
這樣一來,就只剩下石神沒有籌碼。
又或者說——
他的石化力量在合體階段比較雞肋,很難對同境修士生效,只能用于威懾更低境界的人物。
石神覺得臉上有點掛不住,最終開口道。
“由我來提供布置陣法需要的財物。此外,將來由我石神一脈行走界河,負(fù)責(zé)鎮(zhèn)壓任何有可能破開封印的人群。”
他這是破財消災(zāi),也得到了其余三位神君的贊同。
無相圣君在旁邊聽著這一切,沒想到界河的封印竟然是這么來的。
追根溯源,其實就是四位神君想要拖延一份因果。
幾萬年的時間在他們眼里,不過是一次比較長的修行,可對界河生靈而言,就是一代代的兼程。
無相圣君感到惋惜。
即便自已僥幸見證了這一切,也無法改變既定的事實。
他面對四大神君時的這種無力,絲毫亞于后世的修士們遙望封閉的界河通道。
這都叫做絕望。
四人達(dá)成一致,瘟神轉(zhuǎn)頭看向無相圣君,眉頭一挑。
“看來,這封印對你的時間線產(chǎn)生了不小的影響。”
無相圣君沒有否認(rèn)。
“看開點,這封印可以削弱天道的力量。對你這樣的修士來說,唯有天道衰弱,才可能有出頭之日。”
“今日難得,本座就帶你去一趟天機(jī)海,將那‘天罡縛星檜’給取回來。”
瘟神說著,一把抓起無相圣君,直接朝著通道奔去。
當(dāng)他們穿過結(jié)界之時。
周圍的景象隨之變化,大大小小的星辰懸掛空中。
無相圣君回過頭,凝望著界河的本體。
這其實就是一顆巨大的水球。
只不過,界河的生靈并不是生活在水球的表面,而是位于水球的內(nèi)面。
所謂的天道,以及各種雷劫,就是組成外圍水層的部分。
這些水層只要向下滲透,就會形成雷劫。
如果滲透太多,對于內(nèi)層的生靈而言,就是“滅世”!
這樣一套世界觀對天外的生靈并不稀罕。
可是在土著生靈的眼里。
當(dāng)他們明白了小世界的本質(zhì)之后,就會失去對于天道的敬畏,這才是天道對于一切外來者都避如蛇蝎的緣由。
它不能任由一小撮人動搖了自身的統(tǒng)治。
想到這,無相圣君開口道:“一會兒還請神君替我擔(dān)下這部分因果。”
“知道了,你這人真無趣。”
瘟神撇了撇嘴:“也不知道,本座的血脈為何會與你親近?”
聞言,無相圣君想起了當(dāng)年常陽神君講述的,有關(guān)“瘟神”和“西門臥龍”的故事。
他失笑道:“前輩做黃牛的時候,大抵也跟我一樣無趣。”
聽到這話,瘟神臉上的表情僵住。
他停留了下來,看向無相圣君:“這些事情又是誰告訴你的?”
無相圣君笑而不語。
這罕見的輪到他拿捏瘟神了。
“罷了,不說便不說。”
瘟神甩了甩袖子:“反正知道我這陳年往事的攏共就那么多,大不了都尋個機(jī)會打一遍,總不會放過小人的。”
談笑之間,他們抵達(dá)了一處迷霧,穿過迷霧之后就是海洋。
二人的身影倒映在海上。
這時,詭異的一幕發(fā)生了。
瘟神的模樣倒映在了水面上,可是無相圣君對應(yīng)的部分卻空無一物。
“這天機(jī)海可以算得過去,現(xiàn)在與將來。而你,這三者皆無,我越來越好奇你究竟是何等來歷了。”
無相圣君面帶微笑。
他這一世,本來就是時間線上的過客。
而無相圣君。
則是由過客身上斬下的尸身,堪稱無根無源,不在五行之中。
這天機(jī)海自然算不出他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