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外表頗為怪異，生著人一樣的軀體，但是身后長著一雙寬大的蝶翼。
他的身體表面，沒有具體的顏色勾勒，只有如同鏡面一樣的流體持續變化。
倒映出了大殿之內的景象。
顧圣子。
不，準確的說，如今這位才是真正的蝕歲蝶。
蝕歲蝶的目光落在智淵道君的身上，神情不善：“千日打鷹，沒想反被鷹啄了眼。你壞了本座的皮囊，本座也扒你一層皮。”
它的指尖輕輕劃過，智淵道君的肉身瞬間變得衰老，直至露出了底下的一小顆魔種。
那魔種原地變化，很快就長成了一個全新的智淵道君。
他面上帶著笑容：“看來，你也不怎么樣?”
“牙尖嘴利。”
蝕歲蝶呵斥了一句，隨后他的身體逐漸變淡。
這不僅是光澤上從可見變得透明。
而是一種真正意義上的虛無！
陳景安瞬間意識到，蝕歲蝶正在離開當前的時間線。
乍看之下，這是好事。
可他心知肚明。
蝕歲蝶和他是一類人。
即便自已與蝕歲蝶只是第一次正面交鋒，但是以這家伙的陰損個性，吃了虧就絕對要設法報復回來。
他的離開不是結束，而是一場新的報復的開始。
陳景安立刻盤膝坐下。
他的目光朝向北方，那是陳青玄往回趕的方向。
“這里就交給你了。”
……
下一秒。
陳景安周圍的景色再度變化。
他回到了第四世。
此刻，陳景安腦海中積累的關于【納天煉虛】的感悟開始被自身消化和吸收。
他的圣法再次有了成長的跡象。
陳景安全身心沉浸其中。
無相圣君的目光落到本尊之上，他的腦海中已經得到了關于“靈獸園”的最新情報。
再就是，這蝕歲蝶。
它作為時光海誕生的種族，可以游走于不同的時間線。
但陳景安目前，滿打滿算也就只在這兩條時間線穿行。
蝕歲蝶既然將這里視作模板，那他自然會出現。
又或者——
自已可以嘗試將他抓出來。
陳景安福至心靈，【納天煉虛】的感悟悉數化作自身的底蘊，直接讓他登上了全新的臺階。
這一刻。
他適才有種真正屹立于天地間的感覺。
返虛七層！
這就是返虛后期。
甚至，還可以換一種說法，將其視作是“返虛圓滿”。
因為這已經達到了相當一部分人沖擊合體的閾值。
陳景安的目光望向上方。
這時，他注意到自已的王爵徹底顯化。
而他本人，也終于暴露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
這神朝王爵，已經不再能替他遮風擋雨了。
天道迅速鎖定他的氣息。
有雷霆直接劈下。
陳景安置若罔聞，漫不經心朝前行走，任由那雷霆落在自已身上。
然而，無事發生！
原因也很簡單，因為陳景安的位置時刻發生著變化。
這就是返虛后期的【納天煉虛】。
他整個人就身處于天地間的虛實分界，即便作為天道，也只能管理“真實”的一面。
陳景安可以選擇進入“虛幻”的一面。
但他心里有一種強烈的預感。
自已一旦進入“虛幻”的一面，就容易接觸到會讓自已麻煩纏身的東西。
誠然。
這一世的自已沒有[不破天機]，連帶著他的預感也不太靠譜。
但是，到了如今這般境界，有預感本身就代表了一種答案。
有人不希望自已窺見界河的隱秘。
對方能做到這點，再糾結身份也沒有意義。
陳景安在實力低微的情況下，主打的就是一個聽勸。
他沒有觀察這背面。
就在這時，陳景安的視野范圍內忽然出現了一道扭曲的身影。
那身影與空間幾乎融為一體。
外人瞧不出異樣。
這就好比，一滴水落進了海里，即便有人知道了這事，卻也不太可能將這滴水再撈起來。
不過，陳景安是一個例外。
尤其是他的【納天煉虛】，這本身就是一道直通神道的神通。
他將其修煉到返虛后期，已經初步具備幾分神道的特性。
哪怕不多，這也足以讓他縱橫返虛階段。
在陳景安的眼里，他面前出現的突兀，就像是看著變色龍在自已面前變色一樣。
無論裝得多像，都逃不過他的法眼。
陳景安直接伸出手，一把將其抓在手里。
“我找到你了！”
陳景安沒有猶豫，直接用力朝其捏去，立刻感受到了掌心傳來的粘稠感。
這就像是有血漿爆濺。
陳景安最開始還感受到有小股力量的掙扎，直至徹底沒了動靜。
他仍不死心，硬生生用拳頭又捂住了許久。
轉眼千年過去。
當陳景安再度打開手掌的時候，他分明注意到有一股力量波動掀起。
他不由感到遺憾。
自已到底是經驗不足，沒有掌握殺蝕歲蝶的要領，還是讓對方走脫了。
不過，照這情況，蝕歲蝶最少也是重創了才對。
它如今絕對恨死自已了。
陳景安可不想留這樣一個對手在暗處。
他爭取一次性將人解決了。
如今，第四世的【納天煉虛】顯然是克制了蝕歲蝶的隱匿之法。
一時半會，它也不敢在這逗留。
柿子要挑軟的捏。
這個道理自已都明白，沒理由蝕歲蝶就會錯過。
陳景安正思索著克敵之策。
就在這時，他的手中忽然出現了一張小字條。
陳景安環顧四周，沒有感受到任何人的靠近。
忽然，他意識到了這東西的來歷。
不是別處，正是自已先前不曾深入的虛幻之界。
他通過無相圣君的耳目，意外得知了某位天外大能有給人傳旨的喜好。
今日這好像全部對上了。
包括，他先前對于虛幻之界的猜測。
陳景安短暫遲疑，選擇打開了紙條。
現在的自已與先前并無差別。
他都沒有選擇的余地。
只是，當陳景安看清紙條上面的內容之后，臉上的表情精彩得像是一部連續劇。
他將東西合上，隨即與無相圣君通氣。
“你可以先去找靈獸園了，那家伙暫時不會來了。”
說罷，陳景安直接催動了神道碎片，再次進入了第九世。
只不過，這回他的魂魄剛剛離開，就仿佛觸碰到了一張大網。
緊接著周圍的一切全部被收攏。
他只感覺到腳下變得松軟，像是踩在一層軟墊之上。
伴隨著陰惻惻的聲音傳來。
“陳道友，你將本座當成螻蟻捏的感覺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