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安立刻將人生碎片交過去。
“你自行剝離與‘大庭芝’相關(guān)的記憶，至于要留下什么，也交由你斟酌。”
鴨王沒有同他客氣，立刻又投身到了自已的人生碎片里。
陳景安默默看著這一切。
他并不擔(dān)心鴨王忽悠自已。
因為，他口中的辦法就是[輪回空間]。
強如鴨王這樣的存在，他已經(jīng)只剩下魂魄，一旦進(jìn)入了輪回空間，主動權(quán)就全部回到了自已手里。
這可以視作是對鴨王的一次試探。
鴨王的選擇，將直接決定自已后續(xù)對他的態(tài)度。
……
不多時，鴨王將處理完的人生碎片送回。
他解釋道：“我沒法徹底抹掉大庭芝存在的痕跡，所以我將自已的證道心得作為替代。”
陳景安點了點頭，又從鴨王手里接過了剩下那部分的人生碎片。
他直接經(jīng)由[九世之魂]，繞道將其送進(jìn)了[輪回空間]。
陳景安提前留出了空余的地方，用以容納鴨王的記憶。
事實證明，神君的體量還是超出他的想象。
鴨王的記憶經(jīng)過了具象化，直接變成了無數(shù)拼圖碎塊。
他與大庭芝的記憶片段只占了鴨王一生很小的篇幅。
奈何，他活的時間足夠久。
三百萬年里，即便只是擠出三十萬年，這也是三個仙葫圣君的長度了。
陳景安將拼圖的事情交給空間本身。
這同樣不是一蹴而就的。
他估摸著，等到鴨王的新身體成型，自已至少能消化半數(shù)以上的人生碎片。
陳景安將進(jìn)度告知鴨王，后者也表示了理解。
畢竟，一個返虛都能設(shè)法替他這個合體制造身軀，鴨王還有什么可挑剔的。
倒是如今的妖庭，因為大庭氏燒起的這把火，已經(jīng)徹底亂了。
鴨王與陳景安分析時局。
他雖然是立場倒向大庭氏，但心中對于大庭氏能否勝出，其實并不看好。
誠然，大庭氏有著空前扎實的底蘊，他們靠著時間的積淀，已經(jīng)擁有了超過任何一個道主種族的資本。
這是優(yōu)勢，也是劣勢。
大庭氏靠著他們從前的人脈可以間接瓦解一個帝族。
但同樣的，他們自身也會成為旁人的眼中釘。
有能力爭奪帝位的道主無需多言。
即便是那些實力暫時不足的，他們也不愿意看到一個以“團(tuán)結(jié)”和“穩(wěn)定”聞名的族群登上妖帝之位。
因為這很可能導(dǎo)致妖帝位置的固化。
這本身的危害程度，更甚于一位引起眾怒的妖帝。
最理想的方案，就是將他們攔在帝位之下。
鴨王能想明白這點，沒理由大庭氏就全部犯了糊涂。
可他們?nèi)耘f做出這個決定。
其中肯定有自已不知道的考慮。
鴨王身在局中，而且受了大庭芝的恩情，難免思緒受到影響。
不過陳景安自已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局外人了。
他雖然融合了鴨王的部分記憶，而且時間長達(dá)六萬年有余。
但陳景安在人生碎片之外，他不會將自已代入到祝融氏的身份敘事里。
唯一的例外情形在于。
假如有不需要承擔(dān)風(fēng)險的情況，真的讓自已從祝融氏和混沌氏里挑出一家，他會選擇祝融氏。
可也僅此而已。
這是源于自已從祝融赤身上學(xué)到的知識。
但是要讓他冒一定的風(fēng)險去做這事，陳景安會毫不猶豫拒絕。
因為鴨王的人生里，他只是過客。
他不存在立場上的顧慮，就能跳出這場博弈本身，分析大庭氏的動機。
話說回來。
一位神君都能輕易活上百萬年，而妖帝的任期通常卻只有幾十萬年。
而且，退位的妖帝大部分下落不明。
要是將神君全部視作普通人。
那么這個“妖帝”之位就多了幾分競選的屬性。
唯有道主方可獲得競選資格。
大庭氏屬于一直在野的競選者，靠著時間不斷積累聲望，目前已經(jīng)取得了不俗的成果。
正常情況下，能讓這位在野者走到聚光燈下的原因只有兩個。
第一，他有把握一定被選上。
第二，他已經(jīng)達(dá)到了某種極限，再不做出選擇，就可能導(dǎo)致前功盡棄，譬如自然性死亡。
相較于前者，陳景安更傾向于后者。
說起來，大庭氏已經(jīng)熬走了不少帝族。
他們本身究竟存在了多久?
陳景安將這個問題拋給鴨王，立刻讓鴨王也陷入了沉默。
他開始計算：“祝融氏之前是尊盧氏，尊盧氏之前是赫胥氏，赫胥氏之前是驪連氏。驪連氏，就是現(xiàn)存記載中最早的妖帝。”
陳景安又問：“那你覺得妖帝之位會是他們開創(chuàng)的嗎?”
鴨王立刻搖頭：“我覺得不像。在我看來，第一位妖帝與第一位篡奪帝位的道主，同樣叫人覺得難以置信。”
“我更傾向于這是一種既定的規(guī)則。暫時拋開這點，大庭氏存在的時間，恐怕得有接近千萬年了。”
鴨王反應(yīng)過來：“你是覺得千萬年這個時間點有問題?”
陳景安微微點頭。
不過，眼下這一切都只是他們的猜測。
真正想要弄清楚這個問題，就得對妖帝之位有更深的了解。
又或者是，他們一步到位，主動了解大乘這個境界。
天庭的構(gòu)造大體上與妖庭相似。
不過，天帝的背后之人已經(jīng)明牌，就是道祖。
但天帝靠著其所處的位置，仍然可以發(fā)揮出大乘的實力。
這側(cè)面反映出來的，其實是道祖的強大。
除了道祖，剩下的就只有世尊。
這是三位大乘里他唯一接觸過的，自已可以成為一方天道，其中就有世尊的緣故。
陳景安對他的觀感最為復(fù)雜。
一來，自已確實還有未償還干凈的因果。
二來，世尊本身太過接地氣，以至于旁人更難以揣測其用意。
他下意識想要遠(yuǎn)離這種不可捉摸的存在。
這般盤算下來，似乎成了一筆爛賬。
當(dāng)然了——
他似乎還有一個渠道可以得到答案。
陳景安望著剩下的人生碎片，再度走了進(jìn)去。
這一段經(jīng)歷，囊括了祝融圣退位的階段。
說不得可以借此打聽，祝融圣退位之后的去處。
陳景安再次走進(jìn)了人生碎片里。
他主動找到了祝融赤，以“書房”疑惑為名，詢問更加詳細(xì)的內(nèi)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