諦聽仙帝又是訓斥了他好一陣子,這才說道:“念你是初犯,我可以給你一次將功補過的機會。”
“只要你親自將人緝拿歸案,這事情可以既往不咎。你仍能獲得這次任務的獎賞,你的行者等級將會被提高到五級,而且你也將成為秒針的一員,真正作為【時庭】的一份子。”
陳景安聽著他許諾的那些結果,眼神中是帶著些許意動。
五級行者,那是屬于仙帝的領域。
興許突破仙帝的關鍵,就隱藏在這里面。
這絕對算得上是一條康莊大道。
而他要犧牲的,不過是一次違背本心的選擇而已,這絕對是一本萬利。
只不過,陳景安仍然沒法說服自已。
諦聽仙帝看向他的眼神多了幾分失望,再次規勸道:“小子,你的未來還長著,有無數的可能等著你去實現。現在的人,尚且不知天高地厚,不知大勢不可違逆。”
“只有學會了放棄,你才能得到更多。罷了,你既然不愿意做出這個選擇,那么【時庭】會幫你的。”
話音落下。
陳景安發現自已離開了【時庭】,再次回到了黑暗下界。
他回過頭,九幽玄壤王依舊站在這里,只是她臉上的驚恐之色正濃。
九幽玄壤王的聲音里多了一絲哭腔。
“院長,我會消失嗎。”
同樣的音色,不一樣的語調。
這樣說起來小九幽似乎從未在他面前哭過,從自已撿到她,直到最后一次見到她,好像都是這樣。
這樣一看,她們兩個果然是不一樣的。
可陳景安想著,小九幽當初既然要將她留下,那自已就該尊重她的想法。
他深吸了一口氣,摘掉了自已身上的那枚【時庭】徽章,將其直接投向了原先禁區所在之地。
陳景安正在做一件連他自已都覺得已經失去理智的事情。
“跟我來。”
他直接撕開了一處通道,帶著九幽玄壤王走了進去。
而那枚快速墜落的【時庭】徽章,則在落地的一瞬間被一只雪白的狗掌接住,正是諦聽仙帝。
諦聽仙帝腳下踏著分針,周圍還有不少身影浮現,一道道聲音從里面傳出來。
“諦聽大人,陳景安已經放棄了【時庭】的身份,與【墟空】混跡在一起,我提議剝奪他作為天命傳人的身份,帶回去嚴加審問。”
諦聽仙帝聞言嗤笑:“這種話今后就不要再說了,否則要是天命未死,那就該輪到你們死了。”
“至于陳景安,不過是接連遭遇了【因果】和【墟空】,導致他的內心動搖罷了。等他想明白了,就能懂得我們的苦心了。”
“現在,將他帶回來,正好試試這位天命傳人的斤兩。我記得,當年的天命同樣是這樣,以一已之力將我們耍得團團轉,可他最后不還是做出了正確的選擇。”
話音落下,在場的眾人紛紛領命。
一道道流光沒入陳景安的身后。
一場發生在時光海,屬于貓鼠的游戲開始了。
陳景安早在這些人追擊他的第一時間,就已經用天機術推演到了他們的下落。
他其實清楚,只要仙帝出手,自已即便放棄了【時庭】徽章也沒用。
但他不想束手就擒。
于是,陳景安直接用天機術扭曲了二人的蹤跡,開始遁入不同的時間線。
出于躲藏的需要。
他與九幽玄壤王主動融入了時間線。
這轉眼就是上萬年的光景。
他們做過了師徒,做過了兄妹,做過了主仆,甚至到現在,他們直接扮作了夫妻。
陳景安知道這可能有悖第六世“院長”的本心
可即便是院長,他也沒有阻止陳景安的意思,因為他想讓九幽玄壤王能在這個世界留下點什么。
生她的下界已經覆滅了,與她打小一同長大的人也死的死,散的散。
如今仍然銘記她的只有記憶,只剩下那些碎片般的圖景,才昭示著這個人曾經很長一段時間出現在自已的生命里。
他是真的不甘。
只不過,這樣的日子并未持續太久。
陳景安的天機屏障再次被打破。
他準備帶著九幽玄壤王繼續逃離,即便事情發展到這一步已經有些自欺欺人了,但他仍想著能拖延一陣就是一陣。
不過,九幽玄壤王這時主動松開了他的手。
她穿著一襲紅裝,這身打扮其實就與往日時一般無二,直至這時才叫人明白那果真是一件嫁衣。
九幽玄壤王站在原地,眼底噙著淚水,面帶笑顏,說道:“院長,這樣就已經夠了。”
“我已經得到了她和我都想要的答案。”
陳景安聽到這話,也是愣在當場,轉而臉上神情化作了沮喪與苦澀。
他未嘗不知道先前的一切是在自欺欺人。
自已怎么可能逃過【時庭】的追殺。
【時庭】沒有第一時間將他鎮壓,這就已經仁至義盡了。
陳景安的目光落在九幽玄壤王的身上。
他注意到了,九幽玄壤王身體局部,似乎已經出現了黑色的印記,這與當初的禁區簡直如出一轍。
按照這個勢頭下去,她早晚會變成一個新的禁區,然后再開啟一個新的循環。
到那時,自已還會義無反顧站在她的身邊么。
諦聽仙帝的身影悄然浮現。
他對著九幽玄壤王一招手,九幽玄壤王立刻失去了人形,直接當場化作了一灘土壤,被諦聽仙帝收了起來。
他從袖口中摸出了那塊被陳景安丟棄的【時庭】徽章,重新將其交到陳景安的手里。
上面原先的“四”字已經變成了“五”。
并且,這正下方還出現了其他的標號。
“諦聽五十三”
這就是秒針,隸屬諦聽這根分針。
諦聽做完這些,朝著周圍的人擺了擺手,示意他們收工,然后來到陳景安的身旁,開口道:“這事情是我做的,你若心有怨恨,那就恨我一人。如果肆意遷怒,那就是叫你的師長蒙羞,也對不起這小丫頭的主動獻身。”
陳景安深吸了一口氣,點頭表示自已明白了。
這過去的一萬年,當真如同一場夢一樣。
他覺得自已是該醒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