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香蘭走到賀小滿身邊等待答案。
自從認了賀小滿當徒弟，這半年來，她便會時不時給顧崢嶸把脈。
他的身體情況怎么樣，她一清二楚。
“爺爺，你是不是經常生氣？”賀小滿嚴肅詢問，這幅架勢已經很像醫院坐診的中醫：“你這脈象啊，就像個破石頭一樣硬，說明你肝火旺，脾氣也急。”
顧崢嶸是在戰場上生活幾十年的人，怎么可能有好脾氣。
就算有，也只是在賀小滿這些熟人面前裝成一副溫柔的樣子，實際誰要是讓他不順心，他恨不得從早罵到晚，晚上做夢也要罵。
被小輩拆穿，顧崢嶸尷尬傻笑：“小滿，我以后改。”
“你老人家從現在就得改，不然以后很容易出大問題。”
什么血管硬化就得找上老爺子。
“可以怎么改善？”于香蘭繼續追問。
“日常可以喝點菊花決明子茶，同時爺爺還要注意不要動怒。”賀小滿想了想繼續道：“爺爺，你是不是很容易出現頭暈這種情況？”
顧崢嶸點頭后，賀小滿才繼續道：“平肝潛陽，可以用天麻，鉤藤，石決明平肝火。”
“因為爺爺還會頭暈，搭配杞菊地黃丸滋養腎陰……”
賀小滿全部說完后，才看向于香蘭：“師傅，我說的對不對？”
“對也不對，老首長還有一些基礎病，你沒有看出來。”于香蘭臉上表情柔和，由衷夸獎：“不過小滿能看出來，這半年你沒有忘記學習。”
短短半年，能做到賀小滿這個地步已經很不錯了。
以后隨著時間推移，知識的積累，再多見識一些病癥，和病人多接觸，賀小滿會快速成長，最后變成比她還厲害的醫生。
于香蘭想到自己一身的醫術，有了繼承人，眼眶便開始發熱。
她連忙背過身，將要流出來的淚水擦掉，慌忙道：“老首長，小滿你們先說會話，我去做晚飯。”
賀小滿也跟著起身：“師傅，我去幫你。”
“不用！”于香蘭可不想賀小滿來幫她，她還想一個人去廚房整理一下情緒呢，而且她也不想讓自己徒弟看到她脆弱的一面：“小滿，你好久沒有陪老首長說話了，就在外面陪陪老首長吧。”
顧崢嶸也察覺到于香蘭的情緒不對，拉住賀小滿：“小滿，給我講講這半年發生的事情，尤其是大小寶，說話是不是更流利了？”
大小寶說話都早，但很多時候含糊不清，要大人去猜。
爺爺兩個字甚至能有十幾種發音。
賀小滿點頭：“辛苦師傅了。”
于香蘭提著菜籃快速走進廚房，望著窗外無聲道：“媽媽，奶奶，我們于家的東西有人繼承了，我有了個徒弟，她是個很不錯的人，學東西也快。”
“媽媽，奶奶我沒有丟了于家的根。”
吃完飯，于香蘭情緒也恢復正常了，拉著賀小滿開始抽問這半年她教過的內容。
結果讓她很意外，只要是她教過的，賀小滿都知道。
她沒有教過的，賀小滿也能知道大半。
追問后才知道，賀小滿把魏長安給的資料差不多看完了，還跟著王醫生學了不少東西。
雖然跟著三家都在學，但賀小滿融會貫通得很好。
一連問了一個小時，賀小滿基本能答出來，于香蘭滿意點頭：“小滿，做得不錯。”
“師傅，我沒有辜負你的信任吧？”
“沒有，完全沒有！”
賀小滿想到自己空間還有不少從次郎家搜到的醫書，便讓于香蘭等會，她去了趟房間，找出能拿出來的部分，交給于香蘭看：“這是我在R國找到的東西，師傅你給看看。”
這些醫書她都沒有在國內見過。
所以很有可能是孤本，因為戰爭原因，被R國全部搶走，變成他們的東西。
于香蘭也是這個想法，她摸到一本很薄發黃的東西，手都在抖。
嘴唇張張合合好幾次，激動的聲音才從喉嚨溢出：“小滿，這是扁鵲寫的外經。”
很多人都熟知扁鵲寫的內經。
但其實還有一半是外經。
其中起死回生救太子，使用的方劑可能就存在外經之中。
只是可惜外經不知道什么時候消失不見。
這次她竟然能在賀小滿這里看到。
于香蘭急忙打開書頁，心疼嘆氣：“可惜了，方劑不全，缺了不少。”
“這是婦科第一方，潤神散！”
“這是......”
“小滿，你剛才說這些東西你是在R國找到的？”于香蘭感覺自己整個人暈乎乎的。
她沒有想到活著還能看見這些失傳的藥方再出現！
要是這個消息放出去，不知道會在醫學領域，不對！中醫領域，掀起多大的狂風巨浪。
但于香蘭又想到如今的中醫現狀，心疼地看著這些書。
這些東西似乎還不適合拿出來。
但什么時候適合，于香蘭也不知道。
總得等到人們重視，珍惜才可以。
“對，都是在R國找到的，師傅你剛才說外經缺的有點多？那我時候才出去找找吧。”
“別。”于香蘭連忙打斷：“你膽子怎么這么大？R國是個什么地方，你也敢隨便去？”
她可不想自己好不容易得到的寶貝徒弟，因為找藥方嗝屁了。
“小滿，你可不能再去了。”
而且R國又不是傻子，這么好的東西肯定要藏著掖著。
賀小滿想要得到，無異于火中取栗。
“師傅，我知道輕重。”賀小滿手摸著這些醫書：“師傅，你說原件我先不拿出來，等我全部謄抄后，將謄抄的版本交出去，怎么樣？”
原件先不給是對原件的保護。
但這些可以看病救人的方子，她不想珍藏。
畢竟落在她一個人手上，每天最多救十個人，而落在全國有仁心的醫者手上，那救的就是全國的人。
于香蘭點頭：“這么做很好，小滿我替全國的中醫醫者謝謝你，謝謝你把這些東西帶回國，謝謝你能讓我們看見，學習。”
大概葬在地下的老祖宗看到自己畢生所學，終將受到后人追捧，繼續治病救人也會開心吧。
另一邊，顧凌霄幾人也在大年三十的這一天坐上前往華國的飛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