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周圍人的討論聲，袁紅聽得很清楚。
她怨毒望著賀小滿。
又是因為她，每一次賀小滿出現，自己就要倒大霉。
但沒關系的，她有權有勢，可賀小滿有什么呢？
袁紅清了清嗓子，將頭發全部別到耳朵后面，準備繼續嘲諷賀小滿。
話還沒有說出口，顧凌霄已經走過來，站在賀小滿旁邊，冷眼看了她一眼。
又對不遠處萬主任開口道：“還愣著干什么呢？看熱鬧？”
萬主任暗道一聲命苦啊。
他一點都不想給袁紅擦屁股，想想他勸了袁紅多少次，低調做人，低調做事，有關系也不要天天喊來喊去。
總有一天會被更厲害的人按著打。
可袁紅不聽他的話，只知道嘲諷他，靠著她丈夫吃飯，就應該聽她的話。
現在好了，還真出現一個身份更高的人。
萬主任苦哈哈一張臉走到袁紅面前，站好：“袁紅，你怎么回事？我都和你說過多少次了，工作要態度好，腦袋里面時刻想著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
“做事情要講究方式方法，你怎么就不聽呢？”
萬主任說著冠冕堂皇的話，就想讓顧凌霄這尊大佛明白，不是他的問題啊，是他實在管不了。
要找問題就去找袁紅吧，不要找他。
“這樣吧，今天這個事情說到底也不是多嚴重的事，袁紅你就給這位女士道個歉吧，女士這樣我一會給你送一斤水果糖，你看看這樣行不行？”
萬主任為自己做事圓滑程度沾沾自喜，這話說得可真漂亮。
兩頭都不得罪。
可萬主任不知道的是，他的話反而激化了矛盾。
袁紅率先開始發難：“你說什么？你讓我給她賀小滿道歉？萬紅旗你瘋了吧？”
賀小滿也抱著胳膊譏笑起來。
她看著墻壁上懸掛的：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
再看看眼前攪混水不管事的主任。
還有個仗著自己背后有人，在其位，不謀其職，欺負百姓的工作人員。
“我說她為什么這么大膽，原來背后有你這個主任撐腰啊？”
“你不要胡說。”萬主任著急了。
他有點埋怨賀小滿，自己明明給她搭好梯子了，為什么賀小滿不愿意順著梯子下來呢？
不過他更埋怨袁紅，為什么總給他惹事。
其他人聽到賀小滿這么說，紛紛附和：“我就說這工作人員怎么舉報都舉報不下來，原來是背后有這個主任撐腰啊。”
“女同志，咱們不受這個主任的欺負，你要是想把事情鬧大，我們跟著你一起去，我給你作證。”
“我也去，我早就受不了這百貨大樓的氛圍了，每一次買東西，就像花錢找罪受。”
“誰說不是呢，還到處粘貼著為人民服務，我看你們不是為人民服務，是變著法兒地欺負人民。”
“.......”
各種埋怨聲像一顆顆石子狠狠地砸向萬主任，最后換成一座大山，將萬主任壓得喘不過氣。
賀小滿也冷臉道：“既然主任你解決不了事情，那我就不麻煩你，我直接去商業局，讓他們來看看，這為人民服務幾個字，到底是讓你們落實到實處，還是讓你們篡改變成欺負人民。”
賀小滿想讓顧凌霄去請。
她看這情況普通老百姓去請大官，估摸著是請不過來的，所以還得是顧凌霄去。
男人沒等她說話，直接點頭：“你等我。”
他沒有直接去請人，而是去了萬主任辦公室，打了一通電話。
不到半個小時，來了好幾批人。
他們扒拉開人群，走到最核心的位置，四處掃了一圈：“誰是萬紅旗，我們紀律檢查組，有人舉報你以權謀私，貪污受賄。”
“啥？”
萬紅旗感覺自己的天塌了。
他今天啥也沒有做啊，怎么就把他貪污的事情抓出來了？
他能喊冤枉嗎？
原來顧凌霄打電話之前，找幾個人了解情況。
這些人原本都說萬紅旗是個很好的領導。
可當顧凌霄拿出證件，并且說明組織已經對萬紅旗展開調查，他們應該配合組織調查。
這幾人隱藏在面具之下的厭惡浮現出來。
他們老實說了萬紅旗做的事情。
其中就有貪污受賄。
萬紅旗在職的這段時間利用職務之便，竊取公家財產，還克扣下面職工的各種獎勵，他們早就對萬紅旗唉聲載道了。
但因為萬紅旗是主任，他們只是普通人，而且有兒有女還有老人要贍養，這些人只能咬著牙，將所有的委屈咽下去，繼續在這里工作。
不僅如此，其中一個被袁紅欺負過的人，也透露了袁紅的家庭背景。
原來袁紅嫁的男人是革委會的主任。
所以袁紅才這么張狂。
所以關于袁紅和萬紅旗的舉報也才會被壓下來。
眾人一口氣說完兩人做的所有罪事，便看著顧凌霄：“顧同志，你真的可以為我們申冤嗎？我們很喜歡百貨大樓的工作。”
“其實以前百貨大樓的氛圍不是這樣的，大家互幫互助，將為人民服務記在心中。”
“可袁紅上任后，一切都變了。”
顧凌霄點頭敬軍禮：“請放心，我會還你們一片藍天，謝謝各位同志的配合，以后還請你們繼續監督。”
之后顧凌霄便請了幾方的人過來，獨獨沒有請革委會的主任。
兩人當即被抓住了。
顧凌霄又委托其他人對袁紅的丈夫，進行調查。
也讓他查出很多不可告人的秘密。
沒多久，國安部帶著人直接闖進袁紅丈夫，陳偉的辦公室，將陳偉包圍起來。
另一批人帶著搜查令對陳偉家進行全面搜查。
竟然發現幾箱金條，還有和其他國家私下溝通的密信。
誰也沒有想到賀小滿隨便的一句話竟然變成了現實，陳偉真的是通敵的叛徒。
國安部沒有到此結束調查，而是順著這條線繼續往下面摸。
收過陳偉東西的人，只感覺頭頂懸掛著一把大刀，他不知道這把大刀什么時候會落在自己的頭上。
一時之間，人心惶惶。
甚至有人實在受不住這煎熬的日子，主動投案。
不過這一切都是后面發生的事情。
百貨大樓內，眾人看著袁紅兩人被帶走，大聲歡呼起來：“太好了，這些壞分子終于被帶走，又能還百貨大樓一片藍天了。”
“是啊，我希望后來的領導能把為人民服務幾個大字，記在心中。”
他們也不是什么沒事找事，會專門刁難工作人員的性格。
他們只希望，自己拿出好態度，也同樣可以收獲好態度。
眾人突然想起什么，開始找賀小滿兩人，準備鼓掌夸獎。
卻沒想到賀小滿兩人早就去了別的柜臺，繼續采買東西。
將這次得到的票據花了大半，總算買得差不多。
顧凌霄想到袁紅看衣識人的操作，拉住賀小滿要往外面走的手：“小滿，還有東西沒買。”
“嗯？”賀小滿看了眼顧凌霄提著的大包小包，奇怪道：“買齊了呀，要買什么東西我昨天就想好，記在腦子里面。”
“衣服。”顧凌霄再次指著成衣柜臺。
賀小滿被這么一提醒，連忙道：“是哦，我買了這么多都忘記買你的衣服了，走走走，再去給你買兩件。”
賀小滿說完就想往那邊走。
顧凌霄卻搖頭：“不是給我買衣服，是給你買，小滿我想給你買衣服。”
“我？”賀小滿奇怪。
“嗯，你，袁紅因為衣服看不起你，是我這個丈夫做得不好，沒有給你更好的生活條件。”
賀小滿無奈。
這男人怎么總喜歡自我檢討？
但是賀小滿腦子里面突然又浮現另外一句話，那就是愛常覺虧欠。
因為顧凌霄愛她。明明已經給了很多好東西，卻還是覺得不夠，還是認為委屈賀小滿。
這個答案讓賀小滿心中涌上一股像蜜一樣甜的熱流。
將她的心浸泡在甜蜜里面。
很窩心。
賀小滿笑著道：“不用在乎別人說的，顧凌霄我有多少衣服你不知道？”
這一次穿得普通也是因為出任務，這樣的衣服更符合組織給的人設。
絕對不是因為沒有衣服穿。
賀小滿很愛自己，也很喜歡打扮自己，她會努力在能力范圍內，給自己好的東西。
可顧凌霄還是搖頭：“那是去年買的，今年還沒有買新衣服。”
這么說，賀小滿可就沒有再拒絕下去的理由了。
帶著顧凌霄去柜臺，打算自己買兩件，再給顧凌霄買兩件。
雖然這男人總喜歡說，平常穿軍裝，好衣服沒有場景穿這類的話。
但賀小滿決定這一次充耳不聞。
還有誰說沒有場景穿了？
當著她面穿啊。
畢竟夫妻之間也需要保持新鮮感。
到了柜臺，賀小滿才發現這里已經換了一個工作人員，態度好的不是一星半點。
準確來說，整個百貨大樓的工作人員態度都好了不少。
因為萬紅旗被帶走，臨時抽調了一個人上來，暫時接待萬紅旗的工作，等后面調查結果出來后，再安排其他合適的人過來。
臨時主任是一名中年女同志，頭發被利落地豎整齊，一絲不茍。
此時正巡邏到成衣柜臺前，讓端正態度，拿出好的服務。
女人看見賀小滿笑著點頭：“同志，你好，如果購買過程中有任何不愉快的事情可以和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