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醫生握著話筒，沒有再說話，等待對面的賀小滿給他答案。
賀小滿沒有想多久，溫柔的嗓音便傳了過去：“王醫生，如果你再想往上走走，你想再救更多人，研發更多藥方，那就回來，造船局終究是個小地方，很多你想要的它給不了，而首都軍區醫院可以。”
又是一陣沉默。
王醫生像是想明白什么，笑著道：“你說說我，為了回來還是不回來，糾結了很久，早知道啊，就給你打一個電話，哈哈哈，小滿你說我這是不是叫做庸人自擾？”
賀小滿簡單的一句話。
已經讓王醫生心中有了打算。
他確實覺得自己一身本事，待在造船局這么個小地方，像個赤腳大夫一樣，只治那一方的人，太少了。
還是得去大地方。
那里的病人更多，疑難雜癥也更多，也能讓他更快成長。
“不是庸人自擾，只是王醫生舍不得造船局那塊好地方，說實話我也舍不得。”
“是啊，回首都可就再也看不見這么好看的海了。”
“但首都的風光也不錯，王醫生歡迎你來首都。”
王醫生握著話筒的手收緊，笑著道：“好好好，對了小滿你打電話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和我說？你看看我一直在說我的事情，都沒有考慮到你。”
賀小滿便說起洪雅的事情。
電話那邊的王醫生稍微想了一下，就給了答復：“能讓你推薦的人應該很不錯，這樣吧，我和軍區醫院那邊聯系，給她一個臨時崗位，如果做得好就轉正，后面我專門帶她，你覺得怎么樣？會不會委屈那個小同志了。”
“不會，她的訴求就是學有所用，王醫生謝謝你給了她這個機會。”
而且賀小滿和王醫生認識這么久。
知道他的醫術不比于香蘭差。
而且是中西醫全面發展的那種。
洪雅后續能跟著王醫生學也是她的福氣。
“好，這樣我明天同一時間給你答復。”
賀小滿下意識點頭，想起電話那頭的王醫生看不見她點頭，連忙補充道：“可以，對了王醫生你什么時候回來，我去火車站接你。”
“你也在首都？”
這個猜想讓王醫生說話聲音都拔高了一些：“還真是首都再相見啊。”
王醫生要把造船局的事情處理好，等上面再派一個醫生下來后，才能回軍區醫院任職。
所以還不知道具體時間。
但約定好，知道了就給賀小滿聯系。
王醫生心情極好地掛斷電話。
走出通訊室。
今天天氣不好，海邊的風吹得呼呼作響，高聳的樹枝也跟著左右搖晃。
但是王醫生因為想明白事情，心情倒是極其舒坦。
漫步在造船局內部道路上。
洪雅那邊也給范老把完脈了。
她說了癥狀，不怎么自信看著于香蘭，詢問道：“師傅，我不怎么確定，要不你再來把一下脈？”
于香蘭搖頭，見賀小滿把電話掛了，就招手讓賀小滿來：“小滿，你來試試。”
“好。”賀小滿點頭，又對范老道：“范爺爺，請你再把手拿出來。”
賀小滿剛才聽了洪雅說的話。
把完脈，松開手后笑著道：“師傅，我診斷的結果和洪雅一樣。”
“真的？”洪雅開心極了：“嘿嘿，我這一年還真是大有長進啊。”
于香蘭無奈搖頭：“行了，別自夸了，你既然知道癥狀，怎么醫治，需要做什么和范老說說。”
洪雅點頭，和范老說起話來。
至于賀小滿功成身退，抱著書慢慢翻動頁面。
等張桂芝把孩子帶回來，又和孩子玩了很久。
*
第二天，賀小滿依然去了研究所。
而顧凌霄卻沒有回國安部，他直接去了公安局，沒在里面待多久。
幾個公安跟著他出了門。
不寬的巷子時不時走出好幾個人，他們趕著時間去上班。
卻在看見公安的時候，愣住了。
怎么來了這么多公安？
這是要抓誰啊？
同行的人你看我，我看你，心里面七上八下。
開始思考自家孩子有沒有在外面做蠢事。
女人心中否定自己的猜想，她一共兩個孩子，一個下鄉做知青了。
留在城里面的是個姑娘。
在棉紡廠做臨時工。
工作雖然沒有那么穩定，但做事有分寸，也不是會惹事的性格。
可同行的嬸子卻皺起眉：“阿香，你說會不會是我家那混小子出事了？我一直讓他別和周家那個兒子周忠義一起玩，結果他就是不聽我的。”
叫做黃香的女人，聞言皺眉：“要不你上午別去上班了，去看看是不是你家的，算了我和你一起去。”
黃香扶住女人：“我們要相信公安不會亂抓人，就算是真把你家的孩子抓了，你也要積極認錯道歉，明白嗎？”
張紅梅忙不迭點頭：“我知道，謝謝你阿香。”
兩人跟在公安身后。
看他們一直往里面走，沒停留。
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馬上就是她家住的院子了。
不會真的是她家孩子做錯事了吧？
張紅梅腿瘋狂顫抖，哆嗦道：“我家臭小子究竟在外面干了什么混事啊？怎么好幾個公安來抓他？”
恰逢這時。
張紅梅的兒子楊山水從屋里面走了出來，腳上踢著一雙棉鞋，衣服也穿的亂七八糟，顯然是打算出門上廁所。
卻在看見公安的時候，雙腳哆嗦。
一屁股跌坐在地上。
楊山水怪異的行為很快吸引公安的注意，他朝顧凌霄示意，便停下來走到楊山水面前，手高高揚起。
楊山水被嚇得渾身哆嗦，口里面呢喃道：“公安同志啊，我錯了我錯了，我以后再也不敢去打紙牌了。”
公安的手最后落在楊山水的肩膀上。
他本來還想問一下，這小同志做錯什么事情了，這么害怕公安。
結果他一句話還沒有說。
這楊山水已經竹筒倒豆子，全說了。
袁公安嘆氣：“你個年紀輕輕的小伙子，不學好，做什么去學打牌？打多少錢的？你輸了還是贏了？”
“公安同志，我打的小啊，一分錢起的那種，而且只有我輸的份，你看我老實交代了，能不抓我走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