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芷瑤拿著自己的搪瓷杯，手在桌子上摸過，最后視線落在賀小滿身上。
看了很久。
賀小滿也感覺到有人一直盯著她看，也知道看她的人是林芷瑤。
但是她沒有回頭，任由她看著，而自己則看著手上的資料。
目光不再停留。
林芷瑤準備往外走，但走到賀小滿身邊時頓?。骸拔抑滥悴皇顷P系戶了。”
賀小滿抬頭，而林芷瑤已經走遠了。
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沒有過于牽動賀小滿的思緒。
出了辦公室的門，黃老已經在門口等著，見人出來了，掃了一圈，確認沒有帶走不該帶的東西滿意點頭：“走吧，我送你?！?br/>“黃老......”
林芷瑤很震驚，要知道，黃老是多么忙的一個人，竟然愿意抽出時間送她？
“林芷瑤同志，一會你就以技術員的身份去電子管廠入職，雖然電子管廠研發的東西沒有研究所復雜，但同樣重要?！?br/>“期待你在電子管廠做出成就，帶著他們越來越好，甚至出口到國外，給國家賺外匯。”
“什么？電子管廠？”林芷瑤腳步頓住。
她見黃老沒有停下腳步，一直在往前走，連忙跟上：“不是返回原單位嗎？怎么去電子管廠？”
“要你選，你更愿意去哪里？”
“電子管廠！”
林芷瑤沒有絲毫猶豫，就給出了答案。
她是一個愛面子的人，要是回到原來單位，會受不了別人的好奇和議論。
可到新單位就不一樣了。
她可以重新開始，可以干得更好。
“呵呵，小滿還真是了解你啊，電子管廠是她提議的?！?br/>林芷瑤愣了很久，她本以為賀小滿會痛打落水狗，會報復她，可是她沒有。
還給她選擇了一條更適合她的路。
林芷瑤回頭看著辦公室，想回去問賀小滿為什么要這么做，她想干什么。
可是林芷瑤似乎不敢去問。
而黃老也知道林芷瑤在想什么，解釋道：“你不要有別的想法，賀小滿甚至我，都覺得你的行為是可恥的，你如果這么做了就是在傷害我們所有人，包括我們的勞動成果?！?br/>“但是，你確實在電子這一塊是優秀的，國家缺人才，你懂嗎？”
黃老說完，終于在林芷瑤臉上看到后悔的神色。
他笑了：“幸好，你只是一想差了，不是本性壞。”
他陪著林芷瑤去研究所所長那里拿到調令，將人送到門口，笑著道：“林芷瑤同志，祝你在電子管廠工作愉快，我們有機會一定會再合作的?！?br/>畢竟計算機也需要一些電子零件呢。
林芷瑤點頭：“黃老，謝謝你愿意來送我，也......”
她再次看向辦公室。
可是她們的辦公室，在最里面。
她需要有透視眼，還得穿過幾處房子，才能看見。
可林芷瑤還是看了一會，才繼續道：“幫我和她說一句對不起，我只是資質太平庸，我嫉妒資質太好的人?！?br/>她現在知道賀小滿不是什么關系戶。
而是真的厲害被請過來的。
“行，不過你的資質不平庸，只是你待的地方是首都研究所。”
這里沒有蠢人。
幾乎全國最優秀的人才，有一大部分都留在了研究所，還有一部分散落在全國各地。
黃老說完，就往回走。
至于林芷瑤，踏出研究所，來到電子管廠。
一位人事科的女同志見人來了，興奮道：“同志，太好了，你終于來了，你不知道我們電子管廠就缺厲害的研究員，聽說首都研究所愿意分我們一個人才，可把我們科長開心壞了，一早就讓我來過來接你?！?br/>“同志，你把東西給我吧，我來拿，同志我先帶你去宿舍休息，等明天再去工作?！?br/>“不用。”林芷瑤搖頭：“同志，你帶我去工作的地方吧，我想現在就開始?！?br/>人事科的人一聽，嘖嘖道：“現在？你們研究所果然都是熱愛工作的人啊，那行吧，我帶你去?！?br/>林芷瑤卻知道，她不僅僅熱愛工作。
她更把這一次機會當做一場贖罪。
她知道自己犯的罪是什么，但卻不知道賀小滿是否接受她的道歉。
電子管廠分了一個技術部門出來，男男女女都有，一共六個人。
他們見人來了，稀奇地抬起頭：“喲，好年輕的小同志。”
“是啊，同志歡迎你來我們技術部?！?br/>這一塊是林芷瑤的長處，她適應得很快。
幫助技術部的人解決了堆積了很久的問題，之后又帶著技術部的人搞研發。
也成為人人口中尊重的林工。
*
黃老慢悠悠晃回辦公室。
見其他人都回來了，笑著道：“你們去機房看了？怎么樣？”
“運行得很好！黃老我感覺我們離研發出屬于我們的優質計算機不遠了。”
“別高興得太早，還有很多問題沒有解決呢?！?br/>黃老擔心這些人，因為一點小成功就忘形，所以專門強調了一句。
男人抓了抓頭發，嘿嘿傻笑著：“我知道，但總歸是向好的，你說是不是賀同志？”
賀小滿聽到自己的名字，抬眸看向說話的人，點點頭：“嗯，一切都是向好的?！?br/>“看吧，賀同志都這么說了?！蹦腥诵Σ[瞇地坐下，又想到什么，疑惑道：“林同志呢？我怎么沒看見她？”
這么一說，眾人紛紛看向林芷瑤的桌子。
上面的東西還是很多。
唯獨少了搪瓷杯，林芷瑤最私人的東西。
“是啊，林同志不會生病了吧？”
“沒有。”黃老打斷眾人的猜想：“她被安排到電子管廠了，你們要是想她，可以去首都電子管廠?！?br/>男人搖頭：“電子管廠？那倒是個好地方，也更加適合林同志?！?br/>“行了，快坐下繼續今天的工作吧?！?br/>黃老說完，來到林芷瑤身邊，聲音很輕：“林芷瑤讓我轉告一句對不起，她說自己資質太平庸，嫉妒資質太好的人，這小同志人不壞?！?br/>黃老見賀小滿沒有搭理他，奇怪道：“你不發表一點意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