硅片上的線路，就像是一座微型城市，復雜卻又井然有序。
而他們的芯片。
賀小滿只看了一眼，便收回目光。
“這不是一個級別的東西，如果我們想趕上他們，要做的努力太多了。”賀小滿的聲音很平靜，心中已經有了各種思路。
等著她去理順，只要理順了，落實了，他們同樣可以造出這種高質量芯片。
“黃老，我想看看里面是什么樣的。”
拆到這一步，她要是停手，還能把這枚芯片復原，可再拆下一步，賀小滿就不能保證了。
黃老點頭：“拆，繼續拆，既然要追趕，那就得知道，別人到底跑了多遠，是用什么辦法跑那么遠的。”
“好。”賀小滿拿出發煙硝酸，又用滴管小心地取了一點，滴在芯片表面。
硝酸很快便腐蝕掉最外層的金屬鋁。
而藏在下面的擴散層和多晶硅也徹底裸露出來。
她只是略微看了一眼。
便用同樣的步驟拆開國產的芯片。
放在一起，差距是驚人的。
但是誰也沒有再次說這件事情，而是討論國產芯片還要做哪些改變。
賀小滿輕聲道：“我們生產芯片的溫度控制還是有點問題。”
“確實，那邊的擴散爐溫度已經控制得很好了。”
問題一個又一個被提出。
賀小滿的本子已經記下了好幾頁問題。
最后一個句號落下，賀小滿笑道：“本來還以為一個本子要寫滿呢，還好一共只寫了七頁紙。”
她揉了揉手腕，看著已經不能再用的芯片，沒有重新裝進袋子，而是粘貼在紙上。
黃老嘆了口氣：“你看像不像兩個時代的東西？”
“像。”賀小滿點頭：“但他們也是從我們這個時代走出去的，而我們也必將走上他們的時代，不過我們得快點，得累點。”
“讓其他人也來看看吧，今天記下來的東西，連帶著芯片的圖片，給我一份，我去聯系電工廠。”
賀小滿點頭，站起身，拿著芯片回到辦公室。
兩組芯片放在臺子上。
誰都可以去看。
不過看完回來的眾人，面上表情異常沉重。
這一天，辦公室還有機房的燈又亮了很久。
已經下班準備回家的人，看著后面辦公室還亮著燈，紛紛搖頭感慨道：“他們都不累嗎？昨天我記得也加班到凌晨。”
萬所長本來也打算回家了，一看他們還在忙。
默默地拐彎去了廚房，讓廚房的師傅看著時間，要是加班人多，就給做點什么東西，送過去。
總之不能把人餓壞了。
賀小滿也多待了一會，本來還想繼續忙下去，想到孩子，還是決定回家。
至于忙不完的工作，回空間慢慢處理。
反正空間內外的時間是不對等的。
她有這個便宜不占，純屬傻子。
至于其他人，見賀小滿沒有繼續加班，有意外，但沒有怨言。
畢竟人家不加班，不等于沒有干活。
而且賀小滿才來項目幾天，已經解決了一個大問題。
賀小滿在眾人艷羨的目光中走出研究所。
此時天已經徹底黑了。
門口的門衛見是賀小滿笑著道：“賀同志，下班了？這幾天在倒春寒，天氣冷，可要注意身體啊，你們研究員的身體是非常重要的。”
胡大爺見賀小滿衣服穿得不多。
便看向自己掛在墻上的軍大衣。
猶豫著，要不把厚衣服借給賀小滿穿兩天？
但很快，胡大爺搖頭否定了這個想法。
他一個上了年紀的人，估摸著衣服都有老人味了，怎么能把衣服給小年輕穿？
這傳出去，誰名聲都不好聽。
胡大爺看著火盆上還放著個紅薯，抽了一張報紙，將紅薯裝在里面遞給賀小滿：“諾，是熱的，就算不吃，拿在手里面也舒服。”
胡大爺見賀小滿沒有動作，催促道：“還愣著干什么呢？”
“謝謝胡大爺。”賀小滿沒再拒絕，接了過來：“胡大爺，明天別去食堂吃飯了，等著我給你帶包子吃。”
“那敢情好啊，你家的包子，味道是真不錯。”
胡大爺說完，摸了摸下巴，一臉回味。
他還是好幾天前吃過一次賀小滿給的包子。
那時候他就覺得賀小滿人美心善。
沒有嫌棄他是一個看大門的。
反而把東西分給他吃。
所以胡大爺也才愿意將紅薯分給賀小滿。
“胡大爺，我得先走了。”
“好好好，早點回去吧。”
胡大爺看著賀小滿往外走。
又見一個男人跑了過來，他眼睛微瞇，正想抄家伙過去看看。
但看賀小滿笑著打招呼。
胡大爺這才默默回屋關門。
來人是上次送賀小滿去醫院的警衛員。
“賀同志，今天太晚了，陳部長讓我把你送回去，請上車吧。”
男人說完，搓了搓手指。
今天陳豫章還說賀小滿要加班到很晚，讓他在外面等著呢。
但沒想到這才八點多點，賀小滿就出來了。
看來陳部長對賀同志的認知存在偏差啊。
賀小滿可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她上了車，直接到大院門口。
和人告別。
大院的警衛員見是賀小滿敬禮打開門，笑著道：“賀同志，你回來了？你家今天來客人了，好幾個呢，還帶了很多東西。”
“人進去了？”
“對啊，他是你家親戚，顧首長也同意讓他們進去。”
賀小滿點頭道謝。
心里面想著肯定是顧崢嶸那邊的親戚，便沒在意。
只是進了屋，賀小滿看清坐在板凳上的人是誰的時候，眉頭已經皺了起來。
“呀，是小滿回來了啊。”一個滿頭白發的女人站了起來，想要伸手拉賀小滿。
但賀小滿躲開了。
女人也不覺得尷尬。
甚至臉上的笑容，都沒有一絲變化。
繼續道：“好久沒有見過小滿了，沒想到已經是大人了，還有自己的孩子，時間過得可真快啊。”
賀小滿只覺得女人的回憶很諷刺。
她冷眼看著面前惺惺作態的女人：“你還有你們怎么來了？”
她突然想到已經在吃牢房的魏潔。
怕是這群人從鄉下那個地方到首都應該和魏潔有關系吧。
“是魏潔讓你們來的？”賀小滿聲音篤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