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幾天，除了周末陪著孩子出門逛了一天，其余時間，賀小滿一直忙著維修光刻機。
這外國生產的高精度機械，比賀小滿想像中還要難修很多，所以她每一步都異常認真。
原本計劃皮天修好的儀器，最后還是用了整整一周。
長期待在昏黃的燈光下，賀小滿揉了揉不舒服的眼睛，覺得好一些才放開手，繼續手上的工作。
她右手正握著一把螺絲刀，快速扭動，直到再也扭不動賀小滿才放下工具，深呼吸一口，又揉了揉胳膊，便站起來，準備重新做測試。
何群也拿著一摞做好處理的硅片走了過來，他見賀小滿沒有在擰螺絲，詢問道：“賀同志，已經修好了？這是我處理好的硅片，一共有十片。”
本來應該更多的，但是預處理硅片的過程極其復雜，他就一個人根本無法完成這么重的任務。
賀小滿點頭道謝，輕聲道：“準備連續曝光十片，中間不停機，不重新校準，不清潔掩模板，模擬真實生產情況。”
何群聞言連忙拿出本子和筆，準備一會做記錄用。
第一片，賀小滿進行裝片，對焦，校準。
汞燈穩定地閃爍了二十秒之后，賀小滿卸片，將東西遞給何群。
何群麻利接過，拿到一旁進行顯影，沖洗，吹干，之后便放在顯微鏡下面進行觀察。
他看得很認真，進行了幾次確認才顫抖著聲音開口道：“第一片，圖形完整，線條清晰，線寬15.1微米，賀同志在我們的誤差范圍內。”
賀小滿沒有接話，繼續進行操作。
而何群從最開始詳細地報出每一個數據，到后面只有簡短的兩個字：“合格。”
直到最后一片，何群沒有再用簡短的合格兩個字來形容它。
鄭重開口：“最后一片，圖形完整，線條清晰，線寬15.0微米，賀同志連續曝光十片，中間沒有停頓也沒有失敗片，你好像真的把儀器修好了。”
何群聲音里面帶著難以壓制的驚喜。
他們電工廠也有一臺二手光刻機，每一次出問題，他們工廠就得停工，找專人來修，甚至得用一兩個月才能修好。
可賀小滿十天不到，就修好了，性能還保持得這么穩定。
從這里就能看見賀小滿是真有能力的。
賀小滿拿起第一片和最后一片放在顯微鏡下面進行對比，發現圖形完全一致，沒有退化偏移，她終于松了一口氣：“確實修好了。”
正好一直擔心光刻機的萬所長也來到門口。
他本來想進去看看的，發現沒有防塵服了，便只能站在眼巴巴望著墻壁。
似乎想透過墻壁看見里面是什么情況。
這都好幾天了，要是再修不好......
萬所長著急地在門口直轉圈。
急促的腳步聲傳進賀小滿耳朵，她站起身走到門口，但沒有直接站出去。
萬所長馬上走向前：“小賀同志，怎么樣，修好了嗎？”
“不辱使命，萬所長已經修好了，可以用它開始芯片制作。”
“啊！太好了！”萬所長恨不得現在就呱唧呱唧兩下，來表達自己的開心。
但為了維持自己穩重的所長形象，萬所長還是忍住了。
只用拇指和食指搓了兩下，當做鼓掌：“小賀同志，你果然沒有讓我失望，我等你下一個好消息。”
“好，我盡快，請所長放心。”
心中的巨石落了地，萬所長心情極好地往辦公室里面走。
而賀小滿也來到光刻機面前，伸手關掉汞燈，一旁的何群詢問道：“賀同志，你怎么把設備關了，我們不應該趁熱打鐵，開始芯片制造嗎？”
何群說著，又扯了扯頭發，再次扯下兩根黑色的秀發。
賀小滿震驚了，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頭發。
頭皮傳來劇痛，但是一根也沒有扯下來。
賀小滿放心了，她還是秀發飄飄，青春靚麗的美少女。
至于何群。
賀小滿看了過去，何群腦門上有頭發，不禿。
后面也有頭發，看起來還挺茂密的。
只有一個地方沒有看了。
賀小滿墊腳，還是看不到，她便找起理由：“何同志，你的筆是不是掉地上了？”
何群聞言，連忙低下頭撿筆。
賀小滿也趁著這個時候看向何群的頭頂。
好家伙，頭頂這么稀疏的嗎？
“賀同志，我沒有看見筆啊？”何群直起身，便看見賀小滿奇怪的眼神，他再次抓了抓頭發。
依然帶下來一根。
但他還是不在意，反而更在意賀小滿剛才的眼神是什么意思：“賀同志，你為什么要用這樣的眼神看我？”
“嗯，你掉頭發是不是挺兇的？我剛看你摸一下頭發，就能摸下來兩根。”賀小滿說得很委婉。
而何群的回答帶著炫耀：“沒事，就這么點而已，我頭發多隨便掉。”
“真的嗎？”賀小滿想到何群年紀雖然二十好幾，但現在還沒有結婚，所以她得提醒何群維持形象。
賀小滿掏出小方鏡，遞給何群：“你要不再看看？”
何群接過，抓了抓頭發。
鏡子里面的人雖然滿臉憔悴，但頭發還是挺茂盛的，一看家族就沒有脫發基因。
賀小滿示意何群低頭再看。
“啊！”一聲慘叫從何群口中發出，傳進賀小滿耳朵里面，也傳到剛走不遠的萬所長耳朵里。
萬所長聽不得慘叫。
連忙往回走，心中不停念叨著儀器不要出問題。
何群驚恐望著鏡中稀疏的發頂，聲音帶著點哭腔：“嗚嗚，我的頭發，嗚嗚我的頭發怎么不見了？我家里面沒有禿頭的啊？”
他很少照鏡子，而且自以為頭發很多。
根本沒有注意到，日漸稀疏的頭頂。
“賀同志，嗚嗚我的頭發還有救嗎？我還沒有結婚呢。”
他家里面雖然沒有禿頭的，但是他見過別的禿頭男人啊。
怎么說呢，年紀顯大，冬天太冷，黑暗的環境下像電燈泡一樣太顯眼。
何群想到別的禿頭男，焦慮地再次抓起頭發。
結果那叫一個好家伙。
竟然直接帶下了三根頭發。
賀小滿震驚看著何群，頭發竟然可以掉得這么兇？
真的還有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