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霆聽到他這句話話，心跳瞬間停掉一拍。
即便他對府學(xué)考試有信心，但是沒有公布成績，那顆心就還是懸著的。
他的心撲通撲通地跳，緊張之感無需多言。
相比較于他的忐忑不安，蘇兮顯得沉穩(wěn)許多，聞言抬起頭，眼睛里沒有懷疑，全是自信。
“阿霆排第幾？”
“…第八。”
段無畏沒想到還能這么問，跟預(yù)想的問題完全不一樣。
正常情況不都是應(yīng)該先問“確實出榜嗎”“成績?nèi)绾危俊边@樣的話。
他原來想的話就這么硬生生地被堵回去，遲疑片刻，然后解釋：“府試招錄學(xué)生少，第八已經(jīng)算是很不錯的名次。”
說實在話，第八絕不是很糟糕的名次。
要知道府學(xué)入學(xué)考試的學(xué)生都是什么層次，那些貴族子弟哪個不是請著大儒學(xué)讀書識字的？
而蘇霆不過是在村中私塾念過幾年書的村童，能有這個名次，已然是天賦的體現(xiàn)。
“第八很不錯。”蘇兮當(dāng)然知道它的含金量。
這里是古代，還是汴京，府學(xué)入學(xué)考第八跟后世縣城寒門子弟高考考到985大學(xué)差不多可以等同的。
段無畏松口氣，隨口就說：“蘇小娘子上來就問排名，相必對蘇大郎君很有信心。”
“信心當(dāng)然有。”蘇兮看他一眼，意味深長得點點頭。
畢竟，一群許久沒見的府學(xué)學(xué)生莫名其妙扎堆蘇記店鋪，還一個個有所依仗的場景可不太常見。
段無畏將這個信心理解為對蘇霆的信任。
想到蘇霆的刻苦好讀，他也覺得這點信心應(yīng)該有，所以點頭表示附和。
蘇兮可不知道他腦補了些什么，輕笑著問：“段郎君還有什么要說的嗎？”
果不其然，圖窮而匕現(xiàn)。
“…有。”段無畏尷尬提著他的兩個青團，然后摸摸后腦勺，小聲地問：“以后蘇大郎君跟我等就算是同窗，蘇小娘子對他就的同窗能不能大方一些。”
蘇兮眨眨眼睛。
“比如，就從府學(xué)學(xué)生一人可以買四個青團開始？”段無畏硬著頭皮把他的訴求說完。
蘇兮：……
最后就是區(qū)別對待，尤其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的區(qū)別對待是嚴(yán)重不可行的。
還沒有等蘇兮對這句話說完，客人們就已經(jīng)發(fā)表不滿，一個個地理直氣壯的。
“不行，要是跟蘇大郎君一個府學(xué)就能多買兩個，那我還跟蘇大郎君一個姓呢！”
“我跟蘇大郎君還穿同一個顏色的衣服呢！我也要多買兩個。”
“那我也要多買兩個，我跟…我跟蘇大郎君一個性別。”
蘇兮：……
大可不必。
為避免形勢失控，她趕緊控制場面：“蘇記限購規(guī)則一視同仁，大家都一樣哦。”
如此才避免了段無畏被“群毆”的事情。
不過不能取消他的限額，找機會給他多塞兩個青團還是可行的。
趁著青團還在屜上，蘇霆小跑著去找段無畏，然后將四個青團遞給他：“多謝阿兄今日報信！”
段無畏盯著青團，眼睛里的喜悅溢于言表。
不過，礙于蘇霆還在場，他還是盡量表示得喜怒不形于色，平靜地說：“以后就是同窗了，在府學(xué)里若有事可以來找我。”
蘇霆點頭，轉(zhuǎn)身跑回去。
他人剛離開，后面拿著“六個”青團的段無畏就被一起過來的府學(xué)學(xué)生包圍了起來。
“段兄。”一個學(xué)生手搭過來。
段無畏扯扯嘴角，無語地說：“四個，大家均分。”
眾人一聽這話連忙點頭，恭維地說：“果然是段兄大氣，要是這事放王兄，他保準(zhǔn)只給我等分一個，自己占三個。”
段無畏：……
確定是在恭維他，而不是在諷刺他嗎？！
不過，考慮到長遠的事情，他對這些人還有要求。
“馬上蘇霆入學(xué)，就算看在蘇記的面子上……”他的話未盡。
一個人接過他的話，對他打保票：“放心吧，不會讓蘇霆被府學(xué)里那些人纏上的。”
“如此就好。”段無畏點點頭，也沒忘記畫大餅，“有蘇霆在，你們想想，咱們以后去蘇記還用排隊嗎？”
…
忙碌一天，從卯時到巳時末，蘇記終于關(guān)上店門。
府學(xué)公布的榜單就貼在門口，蘇兮帶著蘇霆過去看榜。
直到看到榜單上的名字，蘇霆懸著的心終于落地，拳頭緊握轉(zhuǎn)頭對蘇兮說：“阿姐，我沒讓你失望。”
蘇兮輕笑。
回到村里，蘇霆考入府學(xué)的消息更是一傳十十傳百地擴散開來。
村里的男女老少擠在蘇家的院子外議論紛紛，見蘇兮坐了驢車回來，更是有人直接迎了上來。
“就說咱們霆哥兒有本事呢！這才多大竟然都考上汴京城的府學(xué)了，以后定是個做大官的料。”
蘇霆看了說話的大娘一眼，開口說：“寧大娘，你上個月還跟猴哥兒說我跟誠哥兒是拖油瓶呢！”
寧大娘被給了一個沒臉兒，面色有些不好看，看向蘇兮：“兮姐兒，霆哥兒太小氣了。”
“小氣多好啊，總不能什么是多嘴的人，什么是好人分不清。”蘇兮笑盈盈地看著她。
寧大娘面色更黑了些。
其他人見此，連忙從中緩和氣氛：“都是一個村的，可別因為些小事生氣。”
蘇兮不置可否，就算是一個村的又如何，那也得看在什么情況下。
剛來的時候形勢逼人，忍兩句酸言酸語沒什么，現(xiàn)在時移世易，再忍可就沒有意思了。
“兮姐兒。”
一道蒼老的聲音出現(xiàn)。
眾人立即讓開，里正拄著拐棍的身影出現(xiàn)在人群最后面。
他拄著拐棍緩步走過來，看著寧大娘說：“還不趕緊回去？”
寧大娘不情不愿地離開。
其他人見此，也沒敢繼續(xù)在蘇家門口說話，紛紛散去。
蘇兮將里正請到屋里。
里正一進屋，剛坐下便從袖子里掏出二兩銀子。
“您這是…”蘇兮甚至都沒有反應(yīng)過來。
“霆哥兒是個會讀書的，這些銀子是村里給他的。”說著，里正就要把錢塞到蘇霆手里。
蘇兮是想推辭的。
結(jié)果，這個時候，里正來了一句讓她沒法兒拒絕的話。
“要是不要，這錢就還給方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