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兩點過，蘇陽才從床上爬起來。

昨天那場游戲驛站的大戰，他盯著屏幕一直到凌晨收盤。躺下的時候，窗外的天都已經蒙蒙亮了。

他揉著惺忪的睡眼走進衛生間，冷水洗了把臉，總算清醒了一些。手機昨晚調成了勿擾模式，此刻屏幕上堆滿了未讀消息——

來電顯示：陳明遠。華夏文物局局長。

蘇陽擦了擦手，接起電話：“陳局長，您好。”

“蘇先生！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電話那頭，陳明遠的聲音洪亮而激動，隔著話筒都能感受到他的興奮，“你上次讓我幫忙聯系借用其他七尊獸首展覽的事情，已經辦妥了！”

蘇陽愣了一下，隨即整個人精神了起來：“辦妥了？”

“辦妥了！”陳明遠哈哈大笑，“澳島何家那邊，我已經親自溝通過了。何家家主聽說是為了辦十二獸首回歸展，二話沒說，當天就安排專人把馬首和豬首打包好，派人送了過來……’”

“還有保利博物館那邊，牛首、虎首、猴首都準備好了，昨天就已經派人送到了魔都。鼠首和兔首，是故宮博物院珍藏的，我也協調好了，今天下午就能送到。”陳局長的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蘇先生，七尊獸首，全部到位！現在就等著你那邊了！”

蘇陽握著手機，一時間竟有些說不出話來。十二獸首——從1860年那場大火中失散，到現在，一百六十多年了。牛、虎、猴、豬、馬、鼠、兔，七尊已經回歸的獸首，加上他手里的龍、蛇、雞、狗、羊，十二尊，終于可以完整地站在一起了。

“陳局長，多謝官方的支持！”蘇陽的聲音有些發緊，“我一定好好辦好這次的文物回歸展，不讓大家失望。”

“我相信你！”陳局長說，“對了，運輸獸首的人已經到了魔都，你什么時候方便去接收一下？”

蘇陽看了一眼墻上的時鐘，下午兩點十五分。“我現在就去。”

掛斷電話后，蘇陽換了身衣服，抓起車鑰匙就出了門。車子駛出蘇河灣別墅，沿著外灘一路向南，穿過半個魔都，停在了大夏博物館的門前。

博物館的主體建筑已經完工，整座場館恢宏大氣，外墻是深灰色的石材，搭配著大面積的玻璃幕墻，在午后的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門口廣場上的地磚鋪得整整齊齊，兩側的路燈是仿古風格的青銅鑄造，燈柱上刻著華夏傳統紋飾。

蘇陽剛停好車，就看到博物館門口站著幾撥人。有穿著深色西裝的，有穿著博物館制服的，還有幾個穿著便裝但氣質不凡的中年人。他們看到蘇陽走過來，紛紛迎上前。

“蘇先生！您好！”為首的一位西裝革履的年輕人，操著一口帶著粵語口音的普通話，“我是何家的代表，姓何，您叫我小何就行。何永讓我親自把兩尊獸首送過來，交到您手上。”

蘇陽連忙握手：“何總太客氣了，辛苦你們跑一趟。”

年輕人擺了擺手，轉身示意身后的工作人員打開一個黑色的運輸箱。箱子里，兩尊銅像安靜地躺在定制的海綿模具中——馬首昂然，豬首憨厚。銅綠斑駁，包漿溫潤，一看就是真品。

“馬首和豬首，當年是何總的父親從海外購回，捐贈給國家的。這次聽說您要辦十二獸首回歸展，何總專門從家族博物館里借出來的。”老何的聲音里帶著一絲感慨，“何總說了，十二獸首只有在華夏的土地上完整地聚在一起，才不算辜負它們。蘇先生，拜托您了。”

蘇陽鄭重地點了點頭：“請您轉告何總，我一定把這次展覽辦好，讓十二獸首以最完美的姿態，呈現在全國人民面前。”

另一撥人也走上前來。為首的是個四十多歲的中年男人，戴著金絲眼鏡，文質彬彬，自我介紹道：“蘇先生，我是保利博物館的，姓王。我們館藏的牛首、虎首、猴首，我都帶來了。另外，故宮博物院的鼠首和兔首，由我們一并護送，也都在這里。”

工作人員打開另外幾個運輸箱，牛首的雄健、虎首的威猛、猴首的靈動，一一展現在眼前。鼠首小巧精致，兔首長耳溫順，每一尊都散發著歷經歲月沉淀的獨特氣質。

蘇陽一一看過，心里涌起一股難以言表的感動。這些獸首，每一尊都經歷過劫掠、漂泊、拍賣、捐贈……它們的命運，就是華夏近代史的縮影。而今天，它們終于要聚齊了。

“辛苦各位了。”蘇陽轉過身，對身邊的人說，“通知王館長，讓他馬上過來。”

2分鐘后，大夏博物館的館長王炎匆匆趕到了現場。

王炎是葉星瀾帶來的歷史學博士，大夏博物館的館長。

“王館長，七尊獸首都到了。”蘇陽指了指那些運輸箱，“加上我們館藏的五尊，十二獸首，齊了。”

王炎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他在文物系統干了半輩子，經手過無數珍貴文物，但從來沒有想過，有生之年能看到十二獸首完整地聚在一起。

“蘇總……”王炎的聲音有些哽咽，“謝謝您。這是我們所有文物工作者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

蘇陽拍了拍他的肩膀：“別謝我，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結果。現在，我們要做的最后一件事，就是把這場展覽辦好。”

他轉身走進博物館大廳，王炎和幾個工作人員跟在身后。大廳里已經布置得差不多了——燈光、展柜、溫控系統、安防設備，全部按照國內最高標準配置。大廳正中央，一個巨大的環形展臺正在搭建，十二個位置按照子丑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的順序排列，每一個位置都預留了獸首的固定基座。

蘇陽站在環形展臺前，環顧四周，腦海里已經浮現出十二獸首完整陳列的畫面。

“王館長，抓緊時間籌備展覽。”蘇陽的聲音沉穩而有力，“宣傳工作一定要做好。要讓全國人民知道，十二獸首要一起展出了。這是我們華夏文化的大事件，不能低調。”

王炎一邊聽一邊點頭，手里的筆記本上密密麻麻地記錄著。

“還有，這次展覽全程免費，不收取任何費用。”蘇陽補充道，“這不是商業展覽，這是文物回家。任何收費都是對這段歷史的不尊重。”

王炎抬起頭，眼睛里滿是敬佩：“蘇總，您說得對。我馬上安排。”

“再聯絡一下魔都官方，請他們提供后勤支持。展覽期間的人流管控、周邊交通、安全保衛，這些都需要官方的配合。”蘇陽頓了頓，“還有文旅部門，一起宣傳。把這次展覽做成魔都的文化名片，讓全國乃至全世界的人都知道——十二獸首，回家了。”

王炎快速記錄著，不時抬起頭和蘇陽確認細節。他的臉上有一種多年未見的興奮——那種文物工作者看到自已畢生心愿即將實現時的興奮。

蘇陽走到環形展臺中央，環視著那十二個空置的基座。很快，它們就不再空著了。很快，一百六十多年的離散，就要畫上句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