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逸塵大師端坐在主位上,他身著一襲長衫,袖口繡著云紋,顯得古樸而莊重。
他微微瞇起眼睛,眼神卻透著犀利,靜靜地觀察著眼前的一切。
此時。
小林廣一的起稿已畢,宣紙上的山水輪廓初顯。
那看似平和的構圖,卻隱隱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張力,仿佛平靜的湖面下隱藏著洶涌的暗流。
小林廣一站在畫案前,他身材挺拔,穿著一身傳統的櫻花國服飾,神色專注而嚴肅。
他深吸一口氣,那氣息悠長而平穩,仿佛要將天地間的靈氣都吸入體內。
指尖輕捻,將那支古筆在硯臺邊緣輕輕刮過,多余的墨汁滴落,在青石板上暈開一小團墨漬,那墨漬如同一朵黑色的花,悄然綻放。
下一瞬,他手腕翻轉,筆鋒落紙,正式進入了《山水睦鄰繪》的勾線階段。
這勾線與蘇墨軒的剛勁不同,小林廣一的筆觸初看柔緩,仿佛春風拂過湖面,泛起層層漣漪。
但細品卻藏著一股連綿不絕的韌性,如同山間的溪流,雖看似柔弱,卻能水滴石穿。
他先以淡墨勾勒水流的脈絡,筆鋒游走間,仿佛有無數細小魚鱗在紙上躍動。
那線條時而纖細如發絲,仿佛是織女手中的絲線,輕盈而細膩。
時而渾厚如古藤,盤根錯節,充滿了歲月的滄桑。
墨色在宣紙上自然暈染,竟真如流水般泛起粼粼波光,讓人仿佛能聽到潺潺的流水聲。
更令人心驚的是,他筆下的山巖輪廓,看似隨意的頓挫轉折,實則暗合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每一筆落下,都像是在宣紙上敲下一聲悶雷,讓周遭的空氣都跟著微微震顫。
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與窗外傳來的鳥鳴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獨特的氛圍。
“這勾線.........不對勁。”
晏逸塵端坐在主位,指尖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那節奏急促而紊亂,顯示出他內心的不安。
他目光如炬,死死鎖定在小林廣一的手腕與那支古筆上。
他浸淫畫道近七十余載,見過的天才不計其數,卻從未見過這般詭異的景象——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人,筆下竟能流淌出如此沉郁老練的筆意,仿佛那只握著筆的手,屬于一位飽經滄桑的畫壇宿老。
蘇墨軒站在畫案側方,眉頭擰成了疙瘩,額頭上的青筋微微凸起。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小林廣一的筆法中雖有華夏傳統的影子,卻總帶著一絲說不出的滯澀,像是強行被某種力量拔高,根基虛浮卻又鋒芒畢露。
“他的轉折處發力不對........”
蘇墨軒低聲對身旁的師弟說,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按這個年紀的腕力,根本撐不起這么重的墨色,可他........”
話音未落,小林廣一筆下的一座主峰輪廓已然成型。
那線條剛硬如鐵,墨色濃得發黑,竟在宣紙上微微凸起,仿佛要從紙面掙脫而出。
這一手“力透紙背”的功夫,連蘇墨軒都自愧不如,更別說對方還是個比他年輕十歲的毛頭小子。
蘇墨軒的拳頭不自覺地握緊,指節泛白,眼中閃過一絲不甘和疑惑。
晏逸塵的呼吸漸漸凝重,他的胸膛隨著呼吸劇烈地起伏著。
他仔細拆解著小林廣一的運筆軌跡——起筆時的猶豫、行筆中的刻意、收筆時的不穩,這些細節都暴露著他真實的功底。
“這小林廣一直的真實水平,最多到大師級初期?!?/p>
晏逸塵心中已有定論:
“比墨軒稍遜半分,可現在.......”
他猛地看向那支古筆,筆桿上的紋路在燈光下流轉,像是有一層淡淡的光暈在其上游走,那光暈神秘而詭異,仿佛隱藏著無盡的秘密。
突然!
晏逸塵腦中靈光一閃,一切都想通了!
“是畫筆!”
晏逸塵豁然起身,聲音里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他的身體微微前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神中透露出震驚:
“問題出在那支筆上!”
“師傅,畫筆咋了?”
蘇墨軒第一個沖上前,目光緊緊盯著那支紫黑色的古筆,眼神中滿是疑惑和不解:
“不就是支舊筆嗎?難道還能有什么門道?”
“是啊師傅,畫筆再好,也得看握筆的人吧?”
林詩韻也急了,她跺了跺腳,雙手叉腰,眼睛瞪得大大的:
“他總不能靠一支筆就翻天了?”
弟子們七嘴八舌地追問,聲音嘈雜而混亂,仿佛一群受驚的小鳥。
晏逸塵卻沒立刻回答,只是緩步走到畫案旁,瞇著眼打量那支筆。
他的眼神中透著一絲警惕和思索,仿佛要透過那支筆看穿背后隱藏的真相。
筆桿上的紋路愈發清晰,竟是由無數細小的篆字組成,細看之下,隱約能辨認出古老字體“清虛”“玄真”等字樣。
晏逸塵的瞳孔驟然收縮,一個塵封已久的傳說猛地撞入腦海。
“那.......那難道是【道玄生花筆】!”
晏逸塵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艱澀,他的嘴唇微微顫抖著,仿佛說出這幾個字用盡了他所有的力氣。
“傳說中,是我華夏畫圣玄真子晚年所用的神筆!”
此言一出,滿場皆驚。
眾人的臉上都露出了震驚和難以置信的表情,仿佛聽到了一個天方夜譚。
有的人瞪大了眼睛,有的人張大了嘴巴,一時間,整個客廳里安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畫圣玄真子?就是那個被稱為‘筆落驚鬼神’的玄真先生?”
盧象清老爺子失聲驚呼,手里的茶杯差點脫手。
他的身體微微顫抖著,臉上寫滿了震驚和惋惜。
“那支筆不是早在幾百年前王朝亂世就失蹤了嗎?從此杳無音信,怎么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