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過后，天氣愈發涼爽。
窗外的香樟樹繁茂如舊，但細看便會發現有些葉子已經開始凋零，隨風蹭著路面咔擦擦地響。
京北是座很神奇的城市。
受地理位置影響，夏季隔兩三年會刮一場特大臺風，而沒有臺風的時候，到了冬季又會降臨一場初雪。
客廳在清晨的陽光籠罩下很是溫暖，夏知意卻抖了抖身上的雞皮疙瘩。
哥哥一句話給她問住了。
餐桌對面的沈南楓好耐性，問完后一言不發，沉默地等她回答，只是清淡的目光始終落在她臉上。
夏知意不會撒謊，尤其是在沈南楓面前。
她捧著杯子喝了一口牛奶，老老實實交代，“賀西洲。”
沈南楓緊繃的唇角稍有松緩。
他大概知道是誰，一定要讓她親口說出來他才放心。
不是其他什么不三不四的男生就好。
但賀西洲畢竟是異性。
沈南楓眉頭一皺。
夏知意被哥哥嚴肅的表情嚇壞了，一張嘴把事情抖了個干凈，“他臨時去清遠參加比賽沒訂到酒店，哥你也知道，他那個人特別挑，一般的酒店看不入眼。他問我能不能收留他，我們都認識那么多年了，總不能真看著他去睡大街吧？”
沈南楓沒說話。
“再說了，你不在家的時候我只能天天去他家蹭飯，于情于理我也不能趕他走呀，”夏知意拿不準哥哥心里的想法，繼續坦白，“只是住幾天而已，我們家那么小，他都只能睡你以前常睡的那個沙發呢。賀西洲多金貴一人啊，一句怨言沒有。”
說著說著，她一下子來氣了，杯子往桌子上一放，“沈南楓，要不是你工作太忙一天天的不著家，我至于欠賀西洲人情嗎？”
“……”
說得沈南楓一點脾氣沒有。
確實是他的原因。
“一一，”沈南楓沉默兩秒，低聲開口，“哥哥不是這個意思。”
夏知意從他的語氣聽出幾分無奈與愧疚來，聲音也跟著低下去，“我知道。”
“你不知道，”沈南楓輕嘆，“賀西洲是男生。”
有些話不適合他這個身份來說。
可充當母親角色的人不在了，只能由他接替長輩的責任。
這些年沈南楓辦過的案子不少，大案小案都有，十幾歲的少男少女，缺少家庭的教育與關愛，很輕易就踏上了不歸路。
也許他想得有些嚴重了，但一一是他的妹妹，他不得不從最壞的角度打算。
沈南楓斟酌著措辭。
“一一，哥哥不希望看到你受傷害。”
夏知意抿唇，“我有分寸的。”
哥哥的言下之意她不是聽不出來。
她只覺得他想得太多了。
這么多年過去，她和賀西洲之間的鴻溝越來越大，已經大到無法逾越。
早戀之類的事情。
她從來沒想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