附中每舉行一次大型考試就會更換一次名冊，教務處還沒來得及把分班考后各班的新名冊打印出來，用的仍舊是上學期期末考的名次。
夏知意沒參加考試，最后一個領軍訓服。
崔茉莉站在門口沖她招手，“課代表出來一下。”
走廊傳來隔壁班的喧嘩聲，崔茉莉攬過夏知意的肩膀，從背影看兩人親昵的姿態不像師生，更像是姐妹。
“我剛剛問了校領導，在別的學校軍訓過能不能申請免訓，李主任的意思是你現在學籍轉到附中就是附中的一份子，不能搞特殊。”崔茉莉無奈嘆氣，“我盡量幫你爭取了，但李主任死活不松口我也沒辦法。所以接下來兩周可能需要你稍微克服一下，心里也不要有怨言，好嗎？”
夏知意錯愕，沒想到崔茉莉會替自己考慮這么多。
而且崔茉莉怎么會知道她以前學校的事情呢。
像是看穿她心中所想，崔茉莉笑吟吟道：“報道那天你不是提過嗎？”
夏知意呆住了，那天填尺碼表的時候她只是隨口說了一句而已。
心里升起一股暖流，女孩輕輕彎唇，“謝謝老師。”
回到座位，夏知意拆開軍訓服，翻來覆去仔細檢查，然后試穿了一下外套。
不試不打緊，穿上才發現大得離譜。
她身高168，穿170/L碼應該剛剛好，可身上這件外套長到大腿，袖口也多出來一大截。
姜明希見她像小孩偷穿大人衣服一樣，笑得東倒西歪，“知意，要不叫茉莉花下來你站講臺上吧，我感覺下一秒你就要甩袖子開唱了。”
夏知意：“……”
姜明希站起來幫她看了一眼脖子后面的領標，190/4XL，“難怪這么長，肯定是把哪個男生的軍訓服給你了。”
還好提前試穿了，要是沒發現，下周一軍訓夏知意大概真的可以登臺唱戲了。
夏知意脫下外套塞回袋子里，抱著軍訓服走到崔茉莉面前，“老師，我的軍訓服尺碼不對，這套包裝上寫的L，結果衣服是4XL。”
“估計工廠打包的時候沒注意看弄混了。這樣，你現在趕緊去綜合樓的后勤處找負責換碼的張主任，讓他給你換一件合身的。”
……
后勤處排起長龍。
夏知意剛走過轉角，一眼就看到站在人群中間格外顯眼的賀西洲。
少年穿著白色T恤，頎長身子倚靠著墻壁。他微垂著眼，左手拿軍訓服，右手刷手機。
午后的陽光從窗玻璃折射進來，恰巧停在男孩額前細碎的發絲上，閃著耀目光點，亮得叫人暈眩。
辦公室門口學生進進出出，無一人及他耀眼。
夏知意移開目光不看他，慢吞吞走過去排隊。
前面幾個高一新生互相推搡打鬧，其中一個女生往后退時踩到了夏知意的腳。
女生轉過來敷衍地說了句對不起，又轉回去和同伴小聲說：“真的要找他問聯系方式？我不敢哎……”
夏知意看著被踩臟的鞋頭，默默掏出紙巾擦干凈。
那女生在好朋友的慫恿下鼓起勇氣走到賀西洲面前，捧著手機大膽問：“賀西洲學長，可以加微信嗎？”
賀西洲撩起眼皮看向對方。
女孩臉色漲紅，滿眼期待。
他薄唇輕啟，“能讓我插隊就可以。”
女孩明顯愣了一下，“……可我排在你后面。”
“那就好好排你的隊，”賀西洲臉色冷淡，“少給別人制造麻煩。”
-
好不容易排到夏知意，張主任在桌子上堆放的亂七八糟的軍訓服里翻找一番，“170L碼？好像沒有了，你等等，我去倉庫給你拿。”
一偏頭，叫住剛走到門口的男生，“賀西洲你先別走，過來幫我頂會班！”他指指登記冊，“讓他們把名字班級和換的碼數一一寫清楚，別弄混了。”
說完離開辦公室去倉庫。
賀西洲頂著一張司馬臉給其他學生找軍訓服，夏知意站在旁邊嘲笑，“看來太出名也不好，容易被抓壯丁。”
見他不搭腔，臉色愈發臭，她敲敲桌子得寸進尺，“賀同學，為人民服務態度好點，小心一會投訴你。”
直到辦公室里只剩下他們兩人，賀西洲才拿起夏知意手邊那套準備換碼的軍訓服看了一眼領標，“嘖，夏知意，我要是你我就不換。”
直覺告訴夏知意，接下來應該不是什么好話。
“畢竟按你的身高，”他上下打量夏知意，似笑非笑，“穿上離登基就差個皇位了。”
“……”
夏知意氣結，驀地回想起幼兒園大班的某天下午。
……
夏知意和賀西洲從小一起長大，雙方家長經常會在接自家孩子的時候順帶把另一個一塊接走。一來二去的幼兒園老師都知道這兩家關系特別好。
正巧那天賀氏夫婦忙得抽不出時間，賀景深又沒下課，于是夏父來接夏知意的時候賀西洲順理成章跟著一起回了夏家。
夏父安頓好兩個孩子，叮囑他們在家乖乖待著不要亂跑，又馬不停蹄趕回警局上班。
倆孩子在客廳吃雪糕看電視，正值暑期檔，放的是《還珠格格》。
夏知意看得津津有味，賀西洲覺得無聊想換臺，她一把搶過遙控器說這是我家必須聽我的。
賀西洲只能坐到旁邊玩變形金剛。
夏知意不但霸占遙控器使用權，還要強迫賀西洲陪她玩扮演皇帝的游戲。
賀西洲嫌幼稚，最后在她要死要活的央求下，終于勉強答應只要讓他先扮演皇帝就玩。
夏知意同意了，找來過生日戴的紙皇冠戴在賀西洲頭上，掃帚倒過來拿當做權杖，又抓起床單披在他身上，乍一看確實有幾分像皇帝。
她學著電視劇里大臣行禮的樣子，匍匐在地上恭恭敬敬叩拜，“微臣參見皇帝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賀西洲懶洋洋地點頭，“愛卿平身。”
夏知意還沒說“謝陛下”，又聽他開口：“奸臣妖言惑眾，給朕拖出去砍了，斬立決。”
夏知意心想不對吧，好像沒有這段啊。
但還是配合地大喊陛下饒命。
然后她爬起來拍拍身上的灰，興奮表示：“該我啦！該我當皇帝啦！賀西洲，這次你來演奸臣。”
結果賀西洲站起身說：“不玩了，回家吃飯。”
夏知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