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夏知意預料的一樣，沈南楓果然沒有對他們心慈手軟。

在其他班級或蹲或坐聽教官講解軍訓事項的時候，沈南楓只說了七個字，“先站半小時軍姿。”

半個小時看似不算什么，還沒平時一節課時間長，但三十七八度的天，頭頂烈日腳踩滾燙的塑膠跑道，半個小時就好像十個小時那么漫長。

才過五分鐘一個個熱得滿頭大汗，又不敢擦，稍微動一下就會被沈南楓單拎出去做蹲起，男生五十個，女生三十個。

姜明希曬得眼睛都睜不開，欲哭無淚，“老天我再也不會叫你爺了，因為你根本沒把我當孫女。”

夏知意同樣不好受，趁著沈南楓去后排拎第五個搞小動作的男生時趕緊抬手抹了下額頭，嘟囔：“全是汗，防曬都擦沒了。”

正想著回家要讓沈南楓賠她一箱防曬霜，身后突然傳來重物倒地的聲音。

回頭一看，學習委員堅持不住暈倒在地，沈南楓讓旁邊的女同學把她送去陰涼處休息，其他人繼續站軍姿。

“知意，要不然咱們也暈吧……”姜明希艷羨地看著學委在樹下喝水吹小風扇，壓低聲音和夏知意商量。

夏知意果斷拒絕，“我演技不行。”

別人她不敢保證，但是她真暈假暈沈南楓絕對一眼就能看出來。

姜明希一心只想休息，“我暈就行，我倒你懷里，你接住我，到時候咱倆一起逃。”

提議很美好，現實很殘酷。

如果教官不是她哥的話，夏知意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

她認真地看了姜明希一眼，相當有自知之明，“我怕我還沒開始演就笑場。”

沈南楓總說她藏不住事，不管好事壞事全寫臉上，生怕人看不出來。

姜明希面露鄙夷，“知意，你知道你這叫什么嗎？”

“什么？”

“狗窩里藏不住剩饃。”

“……”

隔著半個操場，理一班的教官正在指導蹲姿要領。

邊敘閑不住，眼珠子到處亂轉，瞥見賀西洲一直看東南角方向，他湊過去仔細一瞧，“那是不是文一班？一來就站軍姿，得有二十分鐘了吧？嘖嘖，遇上總教官真夠慘的。”

“確實，”賀西洲難得沒嗆他，“除了夏知意都挺慘。”

和總教官妹妹分到一個班。

“夏知意？”邊敘咂么兩下這個名字，想起來是哪號人物，樂了，“洲哥，你還記恨人家呢？”

賀西洲突然不說話了。

邊敘沒發現危險正在靠近，“不就扒你一次褲子嗎，人女孩兒也不是故意的，還大方借作文給你看，沒有她茉莉花上周能夸你嗎？咱男子漢大丈夫，犯不著和一小姑娘計較……”

正喋喋不休，身后冷不丁傳來一聲呵斥，“讓你說話了嗎？”

他嚇得一個激靈，一扭臉對上教官黝黑的臉龐，“我去教官你走路怎么沒聲兒啊？！”

“說了多少次說話前要打報告，”教官伸手揪住他的后衣領，拎雞仔似的把人拎起來，嚴肅命令，“起立，出列，俯臥撐五十個！”

邊敘：(=Ｔェ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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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訓期間中午不允許離校，好不容易挨到解散，所有人餓得前胸貼后背，一窩蜂涌向食堂搶飯，場面壯觀得堪比蝗蟲過境。

文一班陣地離得最遠，等夏知意和姜明希趕到食堂早已人滿為患。

姜明希望著已經排到門外的隊伍，驚愕，“鬧饑荒了？”

夏知意：“朝廷的賑災糧下來了。”

兩人找了一條人看起來稍微少一些的隊伍排隊，剛排沒多久，姜明希突然將餐盤往夏知意手里一塞，“知意，我肚子有點疼，你先幫我排一會兒，我去上個廁所。”

“快去吧，你帶紙了嗎？”

“帶了！”姜明希捂著肚子朝廁所一路狂奔。

前面傳來一陣騷動，似乎有人插隊起了爭執，隊伍突然開始往后倒退。

夏知意正在給沈南楓發消息問他在哪吃飯，左手又拿著餐盤，她恰好站在門口的臺階上，猝不及防被擠得連退幾步，沒注意腳下直接踩空。

就在她以為自己要摔跤的時候，有只手及時扶住了她的后腰。

沒來得及回頭看是誰，頭頂落下戲謔嗓音，“腿軟成這樣？”

得，不用看了。

“……我不軟，”夏知意站直身體，不情不愿地憋出兩個字，“謝謝。”

賀西洲單手插/進褲兜，笑了一下。

腿軟不軟不知道，反正腰挺軟。

他垂眸看著眼前的女孩，輕勾嘴角，“不用，我是為大家好。”

“？”

賀西洲不緊不慢地補上后半句：“樓梯摔壞了吃飯不方便。”

夏知意：“……”

“噗——”旁邊，邊敘一口水噴了老遠。

……

姜明希蹲廁所蹲了個爽，等她拖著全麻的雙腿艱難回到食堂，夏知意已經打好飯找好座位了。

蹲坑的時候夏知意特意拍了照片發給她選菜，餐盤里都是姜明希愛吃的。

她坐下來齜牙咧嘴揉腿，“知意寶寶，你簡直是天使……不像那個總教官，就是個蛇蝎美人……”

夏知意剛喝了一口湯，聞言嗆得直咳嗽，好一會才緩過來，“說好的帥哥是精神食糧呢。”

怎么上個廁所印象就徹底大改觀了？

姜明希面無表情地問：“你能懂想上廁所但腿僵得蹲不下去的絕望感嗎？”

差一點她就尿褲子上了。

夏知意憋不住笑，還是第一次聽有人這么形容沈南楓。

姜明希扒了幾口飯，一抬眼注意到不遠處的幾人，“我去……那不是賀西洲和周雅星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