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的思維和女人的思維是不一樣的！
羯胡的王子們，是肯定不愿意歸附“梁人”，成為附庸，然后融合的！
但呼延寶珠作為一個女子，她考慮的是真正意義上的消除戰爭，永遠不要再有殺戮和隔閡......就像翻身成為主人的穢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婁人、奚人一樣，大家都是‘宋人’不分彼此！
這是呼延寶珠美好的愿景！
并且，她也為這個愿景獻出了自己的策略。
然而宋誠明白，這件事哪有那么簡單？
羯胡人，跟嶺北蠻夷五族有著本質的不同！
倒不是說歧視他們，而是大家所處的境遇完全不一樣！
隨著這幾年降雨線北移，原本荒蕪寒冷的漠北草原也迎來的適合生存的黃金期，雨水充沛，青草瘋長，牛羊成群......
可以說，如果沒有外部壓力的話，羯胡人這些年過的挺滋潤的。
總人口從不到十萬，一直增加到了六七十萬就是最好的證明！
如果不跟外界打仗，他們就在這里生息繁衍，可以說是最好的‘盛世’！
但是穢貊人，靺鞨人，勿吉人，婁人和奚人則不同！
他們在官軍的壓榨下，活得已經不像個人樣子了......不要說凍死，餓死，累死，或者被打死！
連嬰兒都要被宦官給吃掉！
生活對于他們而言，已經跟地獄差不多，活得連豬狗都不如了！
朝廷還老想‘減丁’，直接把他們其中的某一兩個給滅族。
在這種情況下，宋誠作為‘解放者’，讓嶺北五族翻身......它們對宋誠的愛戴和效忠，可想而知！
反過來說，如果宋誠以‘征服者’的身份，強行收服羯胡人，他們的內心一定是極其不滿的！
所以，宋誠認為......若要真的想收服羯胡人，還真得讓他們處于一種痛苦的絕望中，然后自己再出手！
而呼延寶珠所說的內亂，即大王子和二王子打起來，宋誠覺得‘火候’遠遠不夠！
就像當年朱棣的靖難之役一樣，大明內部再亂，再打，那也是人家老朱家的事兒。
輪不著外人過來瞎指揮，或者說以平息戰事的名義來征服他們......
真到了那個時候，斗得你死我活的兄弟倆，肯定會一致對外，跟自己拼命！
故而，宋誠覺得.....呼延寶珠雖然肯動腦子，但還是太天真了！
征服羯胡的事兒，只能徐徐圖之，萬不可著急！
不過在這之前，宋誠也確實計劃在羯胡人那里動點“手腳”。
這個手腳就是......鴛鴦的女兒，呂素素。
宋誠想把她嫁給羯胡的二王子呼延勿吉！
然后利用素素，更好的下好這盤‘外交棋’。
如此，也算是給了鴛鴦一個交代......
畢竟，宋誠曾經答應過鴛鴦，一定要給她的女兒找一個好人家的！
若是素素當了二王子呼延勿吉的大妃，以后呼延勿吉再成了羯胡的可汗，那想控制羯胡人，就容易多了！
計劃是很好，但是這里頭有一個關鍵的變量，那就是素素的內心是怎么想的？她會不會真正的效忠自己？
其實，之前為了讓素素效忠自己，宋誠已經做了很多破除濾鏡的操作......即讓素素親眼看到，自己的父親呂成良的私生活有多么的糜爛，荒唐！領略一下她的父親呂成良是多么虛偽的一個人！
她呂素素不過是父親呂成良的一枚棋子，或者說，賄賂下屬的工具！
他根本沒有把鴛鴦和素素母女真正放在心里......
這是一層。
另一層就是.....宋誠極其尊重鴛鴦！
雖然說，鴛鴦作為宋誠家里年紀最大的妻妾，足足大了十幾歲，但宋誠并沒有表現出對鴛鴦的冷淡來，反而經常跟鴛鴦在一起，一聊聊到深夜！
甚至，連丫鬟們都說，鴛鴦是宋誠最信任的老婆！
一個讓母親在妓院里當老鴇子，一個把母親當成主心骨來捧著.....在家里享受著和正妻差不多的尊榮......呂素素的心里頭也是有筆賬的！
包括宋誠平時跟呂素素說話，呂素素也是像尊敬父親一樣的尊敬宋誠......
但這都是表面的，宋誠其實心里還是有些不放心，拿不準呂素素能不能完成‘和親’這個艱巨的任務！
其實，宋誠最擔心的是一個問題......當初，素素的前夫曹嵩之，是被宋誠騙到了藏兵洞里，然后讓穢貊人給殺掉的！
當事時......數百受盡了曹嵩之官兵折磨的穢貊人一擁而上，直接把曹嵩之給肢解了！
當時，呂素素都給嚇傻了，直接發呆癡愣了好幾天！
宋誠擔心，這會讓呂素素內心埋下仇恨的種子，從而想著報復自己......
畢竟，在這之前，她跟曹嵩之小兩口的感情，貌似還是不錯的！
為了進一步的驗證，第二天，宋誠把呂素素給叫到了自己的書房，準備單獨的跟她溝通一番......
自從宋誠帶著呂素素去了藏兵洞后，幾乎就沒有跟這個‘女兒’溝通過。
宋誠的性格喜歡做，不喜歡說.....自己是個什么樣的人，你呂素素長著眼睛呢，可以自己看！
能力也好，品性也罷，不需要像呂成良一樣，天天耍逼嘴騙人，忽悠！
所以，此番叫素素來，自己作為繼父跟她交流，宋誠還是很有信心，抱著很大希望的！
素素很懂規矩，進來后先向宋誠行了個禮，然后叫他“宋叔”。
“素素，坐......”
宋誠一擺手，示意素素坐下，然后丫鬟上來，給素素上一杯茶。
“宋叔......您找我何事？”素素很規矩，卻又有幾分膽怯的小聲問。
“呵呵！”
宋誠笑道：“素素啊，我想問你一句真心話，你要如實回答！”
“宋叔請問吧！”
呂素素一臉認真的看著宋誠，說道：“素素一定說實話！”
“好！”
宋誠笑道：“要的就是你這句話，我這個人呢，最看重的品質就是真誠......只要說的是真心話，哪怕不好聽，那也比假話，比奉承話要好一千倍，一萬倍！”
“宋叔所言極是......素素也是這么認為的！”
“那好！”
宋誠認真的看著她問道：“你跟我說心里話，心里有時候......還想著曹嵩之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