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不會跟你們聯姻！”
“你們這些手，手下敗將！”
“凱蘭姐姐，快幫我封住他的嘴巴，不要再讓她講話。”
楚思雨身旁的凱蘭嘴角微微上揚，抬了抬手，大族老便發現自已的嘴巴似乎被粘連在了一起，就連神識都被鎖住，再發不出任何聲音。
這時，赤融終于抬頭看了楚思雨一眼，神色間又多了幾分頹然。
他并非在婉兮大族老提出的決議被否定，從注意到楚思雨的氣息開始，他就從來沒想過這條路能走地通。
畢竟人家自已就帶著個藥靈圣體，憑什么選你一個陌生的，不可控的呢？
赤融只是訝異于那女孩在這一行人中的地位。
毫無疑問，這一行人中的主導者是那個名為蘇槐的青年。
而那個女孩之前就一直跟在這青年身后，存在感屬實不強。
并且她的修為是最容易看出來的，也是眾人之中最低的，也就比赤鈴兒好上那么一點點，處于剛剛突破界主后期的階段。
可她如今卻直接越過了那青年的意愿向那位高階域神下令。
關鍵是那位高階域神還遵從了這道指令，而青年也對此毫無意見。
別看赤鈴兒在族中地位很高的樣子，但實際上，她的話語權并不大。
至少在真正成為藥靈神體之前，赤鈴兒能指揮的力量都只有幾個作為他這個族長心腹的長老，至于族老......大多時候赤鈴兒都得順著族老的決議做事。
即便那位明面上作為護道者跟著赤鈴兒的三族老，真正的目的也多是監視。
確保赤鈴兒不會擅自離開這片地域。
在諸位族老眼里，無論是赤鈴兒還是他這個族長，都只是用來強大族群的工具。
要不然剛剛大族老也不會提出那個名為聯姻，實為巴結的建議。
若是鈴兒也能擁有跟那女孩一樣的話語權......
若是她也能生在那樣一個強大的，無需族中子弟為之付出什么的勢力之中......
赤融雙拳緊握，指爪深深嵌進掌心之中。
“咳咳......”
上首的蘇槐收斂起嘴角流露的笑意，將剛剛的鬧劇一筆帶過，接上了一開始他對赤融說的那些話。
“赤融族長，在下方才已經猜過了赤鈴兒小姐與赤江兄臺的去處，不妨，你也猜猜，在下是何時意識到這一點的呢？”
赤融虎軀一震，心中終于彌漫起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慌。
是啊，在山門遇襲的第一時間，赤融就察覺到了不對勁，并且安排自已的幾位心腹長老帶著赤鈴兒與赤江從暗道離開了赤羽林。
可若是早在那之前，對方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呢？
不，不對，不必驚慌，即便對方陣營里有一位高階域神，也絕不可能在護族大陣破碎之前封鎖赤羽林，畢竟赤羽林的神陣也是高階！
他一定是在詐我！鈴兒逃離的路線不可能被發現。
“哎呀哎呀，赤融族長想的沒錯，即便是高階域神，也無法在你們的護族大陣破碎前封住所有逃離的路線。”
“可如果......赤江兄臺是我們這邊的人呢？”
赤融瞳孔驟然緊縮。
而蘇槐卻是站起身，從上首位一步一步邁下臺階。
他走到赤融身旁，附在他的耳旁。
“心靈系的神祇，想要給一個界主留下心理暗示，再簡單不過了......”
“難道前輩你，就沒有發現赤鈴兒跟赤江回來后，與平時有什么不一樣的地方么？”
赤融下意識往后退了一步，整個人都感覺有些恍惚。
赤江有什么不一樣的？他不知道，畢竟他今晚還沒有與赤江接觸過。
但赤鈴兒確實......要是換做平時，那個在晚上才會出現的赤鈴兒，絕不可能對他說出類似“我也是你的女兒”這種藏有不甘與委屈的話語。
而一體雙魂，且靈魂強度堪比普通域神的赤鈴兒尚且如此，那赤江......
“啊，前輩是不是還會想，若是我已經知曉了赤鈴兒與赤江的去處，又何必再留在這里跟你們浪費時間？”
“那當然是因為......我在等天亮啊。”
赤融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等天亮......他不得不承認，晚上的赤鈴兒確實要比本體更加謹慎，做事更有條理，一旦切換到白天......
“你到底想要什么！”
赤融的聲音異常沙啞，仿佛一座壓抑著的火山。
蘇槐直起身子，臉上的表情也逐漸消失，他揣著雙手，直視著赤融發紅的眼睛。
“我只是想告訴你，我遠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善良。”
“與我同族但為敵者，我尚能下定決心覆滅宗族，而你們這些對我來說只是異族的東西，殺之滅之，便如同滾水入蟻穴，屠夫見雞鵝。”
“你們現在沒有提條件的資格，更沒有沉默的資格。”
“你是聰明人，心里早該知道我真正想要的是什么，把關于藥靈神體，關于神靈果樹的消息，一五一十，事無巨細地交待清楚，得到了想要的東西，我自然會放你們一條生路。”
赤融咬緊牙關，瞪著眼睛與蘇槐對視。
“我要與你，獨自交談。”
“可以。”
蘇槐揮了揮手，赤羽族的族老們與剩下的長老們便被凱蘭控制著扔出了長老殿。
赤融也沒有在意大殿里仍然一動不動的凱蘭等人，畢竟他提出獨自交談的目的只是避開那群族老。
“你現在可以說了。”
赤融仰起頭，看了一眼大點的頂梁。
“神靈果樹，在九鸞山脈下的一處荒林之中。”
“我族在這片地域經營無盡歲月，我曾不止一次見到身懷圣體的外來者前來尋找神樹......他們有些死于我族截殺，也有些，死于神體的考驗......”
“神體的考驗是怎么樣的？”
“是靈魂。”赤融依舊仰著頭：“在鈴兒很小很小的時候，她的識海之中，誕生了另一道靈魂......”
赤融一五一十地將赤鈴兒身上從小到大所有的情況全都說了出來。
“我進入過神樹所在的地方，那里有一座破敗的古剎，里面陳列著無數失敗者的雕像，每一個失敗者，都會成為神體強大的養料......”
“我試過將鈴兒身上的另一道靈魂剝離，甚至以自已的神器為代價，暗中離開過族群，前往萬族戰場更深處向一位心靈系高階域神請教......但得到的回答卻是無解。”
“新生的靈魂既不是詛咒，也不是污染，甚至天然就是寄宿者靈魂的一部分，是那具身軀里誕生的新的靈魂，跟原來的靈魂一樣，都是識海的主人。
除非在剛剛誕生時便被更高層次的力量遏制，抹消，否則時日一久，與原本的靈魂再也無法分割，只能等她們自已決出勝負，最后兩方都作為養料，融合成第三道新人格為止......”
“藥靈神體......只是一個絕望者的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