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二狗輕輕地拍了一下她的肩膀,安慰道:“青霞,其實從一開始我就覺得叔叔嬸子的事很蹊蹺,北平地下黨如果真想殺他們,在北平就可以動手,何必要在江西動手呢?”
此刻,徐青霞的腦子完全是懵的,她什么都不敢相信,唯一能讓自已相信的只有李二狗。
“二狗,我到底該怎么辦?”
徐青霞伏在李二狗身上放聲痛哭起來,哭聲如泣如訴,有委屈、有屈辱、有茫然、有不知所措……
“李先生,你帶徐小姐到里屋休息一下,待會咱們再商量商量接下來怎么辦。”
李二狗點點頭,扶著徐青霞進了里屋。
“青霞,今天太累了,你先躺著休息一會兒吧。”
徐青霞緊握著李二狗的手不肯松手。
“二狗,我怕,不要離開我好嗎?”
李二狗體貼地撫摸著她的額頭,安慰道:“放心,我在這里看著你睡。”
徐青霞實在是太累了,躺下不久便沉沉睡去。
李二狗從她手中輕輕地抽出自已的手,然后為她拭去眼角的淚水后才來到外邊。
“李先生,徐小姐的情緒好些了嗎?”
“她睡了,”李二狗嘆息一聲,“她一時接受不了也是可以理解的。”
“當然,至少現在她已經脫離了力行社,我們可以等。”
“領導,天亮之后,力行社的人肯定會滿城搜捕我們,你還有沒有其他安全的地方?”
劉東有些疑惑地看著李二狗。
“你還是擔心黃一博?”
“他肯定恨極了我,我怕他會狗急跳墻……”
從事地下工作,最重要的便是小心謹慎,劉東當然懂得這個道理。
“這樣吧,書店后面有一個地窖,除了我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你和徐小姐先躲在里面,等過了這陣風頭咱們在從長計議。”
“那黃一博那邊……”
“李先生,我需要你配合我演一場戲,到時候真相自會查明。”
“好,我全力配合你。”
第二天,劉東把黃一博叫到雅苑書店。
當黃一博進門看到李二狗時,他神色一變,但很快便恢復如常,不愧是一名經驗豐富的老地下黨員。
“李先生,你怎么在這里?”
李二狗尚未說話,劉東說道:“一博,李先生遇到了危險,剛從力行社的大牢里逃脫出來,現在力行社的特務正在追殺他,你馬上把他帶到民主路76號的那個秘密聯絡站隱藏起來。”
“麻煩你了,黃先生。”李二狗不動聲色地感謝道。
“不麻煩,只要是力行社抓捕的人都是我們的朋友,保護李先生是我們的職責。”
劉東心里暗自祈禱,希望黃一博并不是出賣李二狗之人。
“一博,事態緊急,你趕緊帶李先生去吧。”
“好的,劉書記,”黃一博沒有表現出一絲慌亂,他看向李二狗,說道:“李先生,我們走吧。”
出門前,劉東再次叮囑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路上,黃一博還是忍不住問道:“李先生,我很好奇,力行社那是龍潭虎穴,你只身一人是怎么逃出來的?”
李二狗微微一笑,輕松地說道:“力行社有我的朋友,是他幫助我逃出了魔掌。”
“原來如此,”黃一博笑得比哭還難看,“李先生真是有福有福之人,能活著從力行社的大牢里逃出來,非一般人能做到。”
“我只不過是運氣比較好罷了。不過我還得感謝你們的幫助,如果沒有你們,我還是會被他們抓回去。”
黃一博心里暗罵道,算你小子運氣好,逃過這一次,下次一定要你的命。
“力行社的勢力非常強大,我們還是得小心一點。”
“給你們添麻煩了,謝謝。”
“別客氣,大家都是朋友嘛。”
說話間,兩人已經來到民主路76號的一棟民房。
這里表面上是一棟廢棄的民房,其實在房子下面建有一間地下室,是中共武漢工委的一處秘密聯絡站。
“李先生,你就放心在這里住下,不過沒有要緊的事,千萬不要隨意外出,等避過這陣風頭再說。”
李二狗緊緊握住黃一博的手。
“患難見真情,謝謝啊,黃兄弟。”
“李先生千萬不要客氣,咱們是朋友嘛。”
黃一博走后,李二狗悄然跟了上去。
不出所料,走出沒有多遠,黃一博便走進了一個電話亭。
他通過電話,向力行社舉報了李二狗的藏身之處。
李二狗回到民主路76號對面的一處民宅,劉東正在里面等他。
“真得是他嗎?”
劉東還是難以相信黃一博會做出這種事情。
“是不是他等一會就知道了,他已經打過電話了。”
半個時辰之后,一輛黑色汽車停在民主路76號的民房附近,車上下來五六個持槍的力行社特務,他們下車之后直奔民宅。
劉東痛苦地閉上了眼睛。
很快民宅方向傳來幾聲巨響,劉東提前在地下室門口埋設的地雷被沖進去的特務踩響,幾個特務當場送了命。
躲在不遠處的黃一博親眼目睹了這一切,目瞪口呆之余他立刻意識到自已中計了。
他剛想轉身離開,張雪健突然出現在他身后。
“老張,你……你怎么在這里?”
黃一博再也無法保持淡定,語氣顯得十分慌亂。
“老黃,劉書記讓我來帶你去見他,我們走吧。”
張雪健是中共武漢工委的王牌偵查員,黃一博自知不是他的對手。
“老張,劉……書記沒說找我什么事嗎?”
張雪健冷冷地說道:“劉書記沒有說,咱們去了就知道了。”
黃一博走在前面,張雪健走在身后,黃一博知道,張雪健的手此刻肯定已經按在槍柄上。
“老張,求求你救救我。”黃一博冷不丁地轉身跪在張雪健跟前。
張雪健的手果然插在上衣胸口里面的口袋里。
他見黃一博突然跪倒在自已面前,微微有些驚訝。
其實他并不知道黃一博到底犯了什么錯誤。
劉東只是吩咐他去某一個地方找到黃一博,然后把他帶到某一個地方,并沒有告訴他,黃一博到底犯了什么錯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