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居然還有臉回來找雷義?”
耄耋老者滿臉不敢置信。
“他爹娘,也是你的養父養母死的時候,你都沒回來。”
“現在你倒是回來了?”
氣極反笑的耄耋老者看向四周青年:“你們看看,世上竟有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真叫老頭子我大開眼界了!”
此話一出,眾青年紛紛破口大罵。
而聽著這些謾罵的邱四斤,只是笑著說道:“村子里果然就出了我一個敗類,你們見著我都是真的生氣,你們應該都待我大哥挺好的......”
此話一出,謾罵聲驟止。
眾人望著鼻青臉腫的邱四斤陷入了沉默。
良久,耄耋老者開口道:“你來找雷......”
“三叔。”
“你們散了吧,我自己跟他說說。”
一道低沉的聲音自人群之后響起,眾人一齊回頭看去。
“阿義!”
“雷叔!”
“去吧,他也真不至于害死我。”
雷義笑了笑。
耄耋老者遲疑片刻,便揮手道:“走了,讓他們說吧。”
聞言,眾青年猶豫片刻,就跟著耄耋老者一道走遠......
咚~咚~
木墩一起一落,發出陣陣悶響。
當雷義來到近前后,邱四斤早已淚流滿面:“大哥...許久...許久不見。”
雷義長呼出一口氣:“有事嗎?”
“呃......”邱四斤從懷里取出一只瓷瓶:“大哥!我遇到了神仙!”
“神仙給了我一粒藥丸!”
“只要你吃了,就能治好雙腿!”
“你就能站起來!”
“大哥,不管你怎么想我,你都把它吃了,好不好?”
望著邱四斤顫抖的雙手和那只在陽光下顯得晶瑩剔透的瓷瓶,雷義只是笑著將其推了回去:“不用了,這么多年,我都習慣了。”
“既然是神仙給的東西,那便是世上最珍貴的東西。”
“你拿回去吧,我都半截入土了,別在我這浪費了......”
“大哥!”邱四斤跪倒在地:“你別使性子!你吃了它!這真的是神仙給得!”
“它真能治好你!”
“算我求你了!”
“你吃了它,我日后絕不再來打攪你!”
雷義面無表情:“要是沒有別得事兒,我就先回了。”
“別!別!”邱四斤跪著湊到雷義跟前:“大哥!你信我,你聽我!”
“就這一回!”
“我真要幫你!”
見狀,雷義笑了:“我知道你想幫我,我也相信你沒有騙我。”
“呃......”邱四斤一時語塞:“那你......”
雷義抬手打斷道:“都過去這么些年了,別放在心上了。”
“回去吧。”
“大哥!”邱四斤無心朝地,不斷叩首:“你就吃了它,阿斤求你了!”
“走了。”
咚~咚~
木墩起落,悶響漸漸遠去。
邱四斤望著對方離去的身影,怔在了原地,這一怔便是一天一夜......
“喂!喂!”
“還跪著干什么!”
“裝可憐給誰看呢?”
一高大青年伸手杵了杵邱四斤。
面色慘白的邱四斤朝他看去,輕笑一聲:“小子,拉我一把,我站不起來了。”
“嚯!你可真不要臉啊!”嘴上是這么說,但高大青年還是一把將邱四斤拽了起來:“看在昨天揍了你一頓的份上,今兒個我拽你了。”
“算是還你了昂!”
聞言,邱四斤笑著搖了搖頭,轉身便朝著村外走去。
瞧著其踉蹌的身形,高大青年不禁嘀咕道:“當年能做出禽獸不如之事的人,如今還能良心發現了?”
......
“當家的...您沒事兒吧?”
瞧著鼻青臉腫,披頭散發的邱四斤,大管家顯得有些欲言又止。
“沒事。”邱四斤神色淡然,問道:“賣了幾間鋪子?”
完了,前腳吩咐我賣了,把銀子送了,后腳就給忘了?
該不會真被什么臟東西給方住了吧?
如是想著,大管家小心翼翼的應道:“當家的,咱依您的吩咐,賣了五間鋪子,三處地產,連帶個中家具等物件也一并打包賣了。”
“賣出去的近三萬兩白銀,也都換成了米面糧送給窮苦百姓了......”
聽到這,邱四斤面無表情地應了一句:“我知道了。”
“哎~”大管家嘆了口氣:“當家的,您是不是遇到啥事兒了?”
“要是有什么難事兒,您跟咱說說,咱也幫著您出出主意。”
“您這發善心是好事,但也不能這么糟踐自己的身家啊......”
“糟踐?”邱四斤抬起頭來:“送給窮苦百姓,也不算糟踐了,我以前也是窮苦百姓......”
“這...也是這個道理......”大管家猶疑片刻,繼續道:“但您還是得給自己留些......”
“幾日工夫,您可送出去過半身家了......”
“要做善事,還是要緩著點,量力而行啊!”
聞言,邱四斤拍了拍大管家的肩頭:“放心吧,我心里有數。”
“哎!”
“當家的您能聽進去就好!”
大管家訕笑著頷首。
邱四斤笑了笑,話鋒一轉:“你兒子快成婚了吧?”
“是嘞。”大管家頷首:“上個月剛定下的親事,打算下月初八成婚,到時候當家的您可一定來喝杯喜酒。”
“不一定能去,但禮金是少不了的。”說著,邱四斤走向賬臺,隨手簽了張單子遞了出去。
大管家接過單子一看,身子不由得一顫:“兩千兩!當家的!”
“這也太!太多了!”
邱四斤笑著擺擺手:“不多,這些年你也是為了我勞心勞力的,這錢是你該拿的。”
“行了,我還有事情,你在我走后趁早去總鋪把錢取了。”
總覺得邱四斤很不對勁的大管家忙道:“當家的......您這是又要去哪兒啊?”
邱四斤笑道:“去還債。”
“還債?”
“您欠錢了!”大管家急忙追了上去,把手里的單子塞進邱四斤手中:“當家的!這心意我收到了,這錢您還是自己留......”
“用不著。”邱四斤笑道:“我欠得是情債,錢不管用喲......”
“情...情債?”大管家一愣:“您這么多年不都沒成家......您不會被騙了吧?”
啪!
邱四斤伸手一拍大管家肩頭:“想什么呢!情債哪里只有男女之情?”
“那是......”
“別問了,我走了。”
“這......當家的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