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典歷辦事還真是快。”
“昨日早上才說要給我帶二十位客人來,這翌日天還沒亮就幫我把客人帶來了?”
說著,洛塵做了個請的手勢,示意朱家四人于木案前落座。
“嘿嘿~”朱典歷尷尬一笑:“洛先生,朱某人大老粗一個,先前多有冒犯,您大人不記小人過......”
“別跟我一般見識~”
“大人不記小人過~”
“叔公,你比這個大哥哥老那么多,怎么說人家是大人呀?”
胖丫頭一句話,直叫自家三位大人驚出一身冷汗!
“這不是一個意思!”秦素梅瞪了自己閨女一眼,便沖著洛塵欠身:“洛先生,小女年幼,喜歡胡咧咧,您......”
“沒事。”洛塵笑著打斷了秦素梅的話,繼續道:“小丫頭,你叫什么名字?”
“朱芽芽~”胖丫頭伸出肥嘟嘟的小手:“芽是嫩芽的芽,爹娘希望白白嫩嫩似新芽。”
“結果我長得白白胖胖啦~”
“小嫩芽生得茁壯,將來才能長得好。”洛塵笑了笑,看朱家三個大人緊張兮兮的樣子,便隨手從朱漆木盒中取出三張羊皮紙契約,分別遞到三人跟前:“要問事,便先簽了契約吧。”
“哎~成!”
“這就簽!”
“小女還不會寫字,要不我幫她簽了吧?”
“娘!我要自己簽!”
“再胡鬧!下次不許你吃糖人!”
“噢~那我不簽了......”
秦素梅一邊“威脅”閨女,一邊把自己的名字寫在了契約之上。
朱叄則是默默地簽完字,小心翼翼的將契約推到了洛塵跟前。
而正當秦素梅要代自家閨女簽字時,洛塵便開口了:“讓小丫頭自己簽吧。”
秦素梅一頓:“她不會寫字......”
洛塵道:“無妨,隨便寫就是了。”
“隨便寫?”秦素梅雖有遲疑,但還是把筆塞進了自己閨女胖乎乎的小手之中。
一把捏住筆,胖丫頭“嘿嘿”一笑,一手扶著桌子就在契約上畫了三筆。
“簽好啦~”胖丫頭放下筆,眾人隨即看去。
就見契約落款處留下的,是一個形似“丫”字的東西......
“要不,還是我捏著芽芽的手簽吧?”秦素梅笑著問了一句。
“不用,這樣就可以了。”洛塵笑著收起契約:“你們要問事的話,就快去行了善事吧。”
“哎!這事兒要緊!”朱典歷應聲間,看了看侄子、侄媳。
眾人頷首起身,同洛塵打了個招呼后,便快步離去......
一個時辰后,朱家一行為鄰舍孤老做完早飯,打掃完屋子便匆匆趕往契約鋪。
從洛塵的口中得知此舉可算行善后,朱家一行都露出了笑容。
此刻,距離巳時還有不到三刻的時間,朱典歷緊忙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同洛塵說了一遍,便是杵了杵朱叄,讓其發問。
朱叄上前一步,拱手道:“洛先生,我想在古宅門前擺上香案,三牲等貢品,感謝其救命之恩,以及向對方致歉。”
“您看這么做,合不合適?”
洛塵道:“若想感謝,你就奉上三炷香清香就是了,至于三牲之類的血食,還是別了......”
朱叄頓了頓道:“僅是三炷香會不會讓古宅里的那位覺得我沒有誠意?”
洛塵笑道:“絕大多數情況下的宗族祭祀,奉上三牲等供品并無什么大礙。”
“但她不一樣......”
“簡單點說,你們給她供血食,就是在挑釁她。”
一聽這話,朱叄頓感毛骨悚然:“還好問了先生,要不然險些可就釀成大錯了!”
聞言,洛塵笑了笑,看向秦素梅和胖丫頭:“到你們了,誰先問?”
“洛先生,我來問!”胖丫頭舉起手道:“我要問怎么樣才能解決...呃...官道,官道建設的事情......”
瞧著小丫頭支支吾吾的樣子,朱家三位大人肉眼可見的有些緊張。
只因,來得路上,他們就仔細商量了一下。
在他們看來,王縣令說得沒錯,直接問官道建設如何解決不可取。
但又不想放棄一絲機會的他們,就打算讓朱芽芽來問。
如此做,便是想著洛塵要是答了,自然是最好。
要是不答,這問事的機會也不算是浪費了......
然,他們沒想到,小丫頭說話打頓,一看就是在復述旁人教的話一般!
這要是弄砸了,可能要惹洛塵不快啊!
“小丫頭,問你自己想問的事情吧。”
此話一出,朱家三個大人更緊張了!
但這個時候他們插什么話都不好啊!
“洛先生,你怎么知道這個問題不是芽芽想問的?”胖丫頭搓了搓臉,眼神中滿是好奇。
“猜的。”洛塵笑了笑,繼續道:“你就按你自己想問什么,問就是了。”
“好~”胖丫頭笑道:“我想問住在古宅里那個漂亮姐姐,她喜歡什么?”
洛塵道:“你怎么知道她是漂亮姐姐?”
胖丫頭道:“今天來得時候看到她啦~一晃眼就不見了......”
洛塵點點頭,笑道:“她的話,應該是喜歡月亮吧。”
“月亮~”
胖丫頭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我知道啦~”
這下,只剩下秦素梅還未發問了。
當洛塵看向對方的時候,對方便是欠身開口:“洛先生,我想問...我們一家四口會不會因為此事而出現不好的變故?”
此話一出,朱典歷叔侄都懵了!
他們計劃中讓秦素梅問得,可不是這個問題!
“素梅!”朱叄忍不住開口,卻見洛塵直言答道:“不會有不好的變故。”
“那就好,多謝先生。”應了一聲,秦素梅轉頭看向自家相公,說道:“芽芽都能問自己想問的問題,我就不能問了?”
“能是能...可是......”
“唉~”
朱叄嘆了口氣,沒有再說些什么。
見此情形,洛塵笑道:“正如契約中提到的行善要順其自然一樣,問事也是如此。”
“自然發問,便是最好的,刻意發問反倒不美。”
“濮陽縣并非獨屬于你們一家,其中將至的患事,也不該你們家獨攬。”
“做好自己的事情,剩下的,便交由緣分定奪便是......”
聽到這話,朱家三人對視一眼,齊聲道:“謝先生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