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海洋聞言，緩緩點頭，臉色漸漸凝重起來：
“這話倒是在理，魔都人的生活習慣里，確實沒有盤腿坐床的說法，這確實是個不對勁的地方。”
他握著方向盤的力道不自覺加重，“你的意思是，顧允成就是咱們要找的那個敵特？”
“沒錯。”何雨梁點頭。
“解放前戶籍制度混亂，不少鬼子戰敗后并沒有撤離，而是更改姓名、偽造身份，混在國人當中潛伏下來，專門竊取情報。顧允成這反常的坐姿，很可能他就是鬼子更換了戶籍信息，即便偽裝多年，私下里還是會不自覺流露出來。”
趙海洋深吸一口氣，指尖輕輕敲擊著方向盤，沉聲道：
“除了這點，還有其他發現嗎？比如可疑人員接觸、異常物品之類的。”
若是能找到更多證據，就能更快鎖定顧允成的身份，也好制定下一步的抓捕計劃。
何雨梁搖了搖頭，語氣帶著幾分無奈：“暫時沒有。我監視專家樓這么長時間，他的生活規律得近乎刻板，按時上下班，回家就看書寫字，不跟鄰里往來，也沒見過可疑人員上門，家里也沒發現什么異常物品，看上去一切都很正常。”
這也是他最頭疼的地方，對方隱藏得極好，幾乎找不到任何破綻。
“好，我知道了。”趙海洋眼神堅定。
“回頭我就把這事向上級領導匯報，申請擴大排查范圍，暗中調查顧允成的真實身份和過往履歷。”
他心里清楚，潛伏敵特隱蔽性極強，稍有不慎就會打草驚蛇，必須謹慎行事。
說完，他轉頭看向何雨梁，語氣嚴肅地叮囑道：“你那邊繼續暗中監視，但切記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不要主動接觸顧允成，也不要輕舉妄動。一旦有任何新的發現，立刻告訴我，咱們再商議對策。敵特狡猾得很，稍有不慎就會讓他跑了，甚至可能危及你的安全。”
何雨梁鄭重點頭：“放心吧，我心里有數。我會繼續盯著他，有任何風吹草動，第一時間通知你。”
他也明白其中的利害，顧允成既然能潛伏這么久，必然不是等閑之輩，只能耐心等待對方露出破綻，再一舉將其拿下。
吉普車一路疾馳，朝著城區的方向駛去，車廂里的氣氛愈發凝重，一場針對潛伏敵特的暗戰，已然悄然拉開序幕。
先是把吉普車停在了何雨梁家門外，他把自己的那一份肉拎下來，趙海洋開著吉普車離開。
回到獨立小院，何雨梁先將車上的野味悉數收進空間，看著空蕩蕩、冷清清的院子，頓時沒了開火做飯的興致，轉身便往95號院走去。
何大清和何雨水都在那兒，去那兒蹭頓飯，也能順便打聽些院里的瑣事。
何大清雖沒有正式工作，收入卻不比廠里上班的職工低。
眼下年景艱難，成婚的人家寥寥無幾，可生老病死從不停歇，國人又素來講究孝道，即便日子過得捉襟見肘，也得拼盡全力把老人風風光光送下地。
何大清憑著一手好廚藝，專接紅白喜事的酒席操辦，三天兩頭就有人登門相請，一個月只需忙活十來天，其余時間便在家清閑度日。
見何雨梁過來，何大清二話不說起身添了個菜，一家四口圍坐在桌前吃飯，話題自然而然就繞到了傻柱毆打許大茂的事上。
何大清放下筷子嘆了口氣，語氣里滿是慶幸：
“沒成想柱子這孩子越來越離譜，把許大茂打得那般慘，幸虧當初沒把他留在身邊，如今也不算我的兒子了。”
何雨水性子軟，向來心疼這個傻哥哥。
畢竟是傻柱從她七歲起就拉扯著長大，雖說照料得不算周到，可兄妹倆相依為命多年，情誼深厚。
她眼巴巴地望著何雨梁，語氣帶著懇求：“大哥，你就不能好好教教傻哥嗎？讓他別再這么沖動了。”
何雨梁夾菜的動作頓了頓，無奈道：
“我也想讓他聽話，可他壓根不把我的話放心里，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半點用都沒有。”
何雨水神色黯然下來，低頭扒拉著碗里的飯，連桌上的肉菜都覺得沒了滋味。
她既怕傻柱再惹出大禍，又舍不得這個傻哥哥，可傻柱滿心滿眼都是秦淮茹，無論是父親的教導，還是大哥的棍棒，都沒法讓他幡然醒悟。
何雨梁看著妹妹低落的模樣，心中忽然一動。
他何嘗不知道，傻柱的心結從來都在秦淮茹身上。
當年何大清走后，傻柱獨自生活，恰逢秦淮茹嫁進四合院，平日里對他關懷備至，充當了“知心大姐姐”的角色。
在傻柱心里，自己這個親大哥、還有何大清這個生父，地位都遠不及秦淮茹，那女人幾乎就是他的全部精神寄托。
既然拳頭沒法打服他，沒法扭轉他對秦淮茹的執念，那若是撕開秦淮茹溫柔賢淑的偽裝，讓傻柱看清她的不堪，是不是就能讓他徹底清醒，不再這般執迷不悟？
想到這里，何雨梁心中漸漸有了主意，只是這事急不得，他還得先查清傻柱打許大茂的真正緣由。
到底是不是因為許大茂和秦淮茹勾搭在了一起，畢竟之前都是自己的猜測。
吃過飯，何雨梁又耐心開導了何雨水幾句，讓她別太擔心傻柱，隨后才起身離開95號院。
他沒有走尋常路回自己的小院，繞去南鑼鼓巷，反倒拐進了兩條胡同中間的滴水巷子。
這條巷子極窄，寬度不過四五十公分，人得側著身子才能勉強通過，平日里鮮少有人往來。
剛走進巷子，何雨梁就聽到了隱約的哽咽聲，起初還以為是隔壁院子有人傷心落淚，可仔細辨認后才發現，哭聲竟來自巷子深處。
他快步走上前，只見地上坐著一個姑娘，烏黑的長辮子垂在肩頭，辨識度極高。
“誰在這兒？”何雨梁開口問道。
哽咽聲驟然停歇，那姑娘慌忙抹掉臉上的淚水，扭過頭來。
何雨梁有些意外，眼前之人竟是于莉。
她嫁在了隔壁胡同的杜家，杜春風家與何雨梁的小院相距不遠，也算是鄰里，只是于莉性子內斂，兩人平日里極少打交道。
于莉見是何雨梁，臉頰泛起一絲窘迫，勉強定了定神，小聲道：“何隊長，是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