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關兩天看看，要是還沒證據，就只能先放了。”張所長嘆了口氣。
“不過這謠言鬧得這么大，就算放了他，也不好收場。”
何雨梁沉默了，他知道張所長說的是實話。
現在的情況，對傻柱極其不利，就算洗清了殺人的嫌疑，“勾搭寡婦”的名聲也摘不掉了。
易中海聽到張所長說，傻柱沒有承認殺人的罪名，心中也松了一口氣。
他對嚴刑拷打并沒有什么異議，現在畢竟是60年，破案手段，極其的原始單一。
武力威脅，拳打腳踢是很正常的現象。
更何況謠言來勢洶洶，不把易雨柱抓過來審訊一番，那才是派出所的失職。
轉眼間時間來到了陽歷二十七號，陰歷是年二十九。
第2天就是春節，所以二十九就當做年三十來過。
家家戶戶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的歡度佳節。
只有易中海天天愁眉苦臉，因為直到昨天，易雨柱還沒有被放出來。
早上起來之后，易中海兩口子再次來到派出所求情。
經過這么多天的審問，張所長也徹底認清了現實，在沒有任何證據的情況下，易雨柱抵死不承認，他也只能借著大年三十的機會，把易雨柱給放了。
寒風裹著雪粒子，如同一個個小石子一樣打在臉上生疼。
易雨柱佝僂著身子，一步一步狼狽地走出派出所的大門。
身上那件舊棉襖沾滿了塵土，領口磨得發亮袖口還破了個洞，露出凍得發紫的手腕。
這幾天在里面，審訊的燈光晃得他睜不開眼，拳腳相加的滋味更是刻進了骨子里。
此刻渾身骨頭就像散了架臉上的淤青、紫腫疊在一起。
嘴角還凝著干固的血痂，整個人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鸛骨高聳，活脫脫一個遭了大罪的模樣。
最關鍵是這么多天就沒有睡好，整個人無精打采沒有精神，一副隨時都可以撲在地上呼呼大睡的樣子。
易中海，強忍著不讓眼淚掉下來，嘆了口氣，遞過一個油紙包：
“柱子出來就好，先吃點東西墊墊，家里面給你燉著肉呢！”
油紙包是兩個灰面饅頭，被易中海貼身藏著，拿出來之后還帶著溫熱的香氣。
易雨柱像餓狼撲食一般抓了過來，狼吞虎咽地啃著。
饅頭渣掉在身上也顧不得擦，噎得直翻白眼，又猛灌了幾口易中海遞過來軍用水壺中的溫水，這才緩過勁來。
一大媽吳秀芳在旁邊心疼地直抹眼淚，嘴里叫著：“受委屈了，遭了老大的罪！”
易雨柱連忙說：“爹娘，我沒事，我這不是出來了嗎。“
他聲音沙啞，帶著哭腔，這幾天的委屈和恐懼，在走出派出所的那一刻，終于忍不住涌上心頭。
眼淚混著臉上的污漬往下流著：“我真的沒有殺賈東旭，真的不是我殺的...”
“我知道！”易中海拍了拍他的肩膀，眼神很是復雜。
“無風不起浪，這事情是有人在背后使壞，先回家，大過年的，別在外面讓人看了笑話。”
三人沉默著往四合院走，雪粒子越下越密，落在頭頂上，肩膀上，很快積了薄薄的一層。
剛拐進胡同，就看到四合院的大門敞開著，何雨梁正扶著何雨水站在門口，像是要外出采購年貨。
何雨梁穿著件藏青色的中山裝，料子挺括，一看就是新做的，襯得他身姿愈發挺拔，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眉眼間掩不住的舒展。
旁邊的何雨水更是亮眼，一身桃紅色的燈芯絨棉襖領口滾著淺灰色的毛邊，下身是黑色的燈芯絨褲子，腳上踩著一雙嶄新的黑色小皮鞋，頭發梳得整整齊齊，還扎了個紅頭繩。
原本瘦弱的身子長開了些，臉色紅潤，像熟透的蘋果，眼神明亮，再也沒有往日的懦弱和蒼白整個人透著一股健康鮮活的氣息。
“哥，你看這雪下得緊，待會兒買鞭炮可得快點，要不然又要落一身雪，把我新衣服都打濕了。”
何雨水的聲音清脆，帶著雀躍，轉頭就看見了，走過來的易雨柱他們三人。
臉上的笑容頓了頓，隨即又揚起，抬手拍了拍自己的新棉襖，語氣中滿是炫耀：
“傻柱哥一大爺，你們看我這新衣服好看不？我哥給我做的，料子可好了，又軟又暖和。”
他說著話還轉了個圈，桃紅色的棉襖在雪地里畫出一道好看的弧線眼中的光彩，讓易雨柱看得有些發愣。
他想起之前的何雨水，總是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瘦得像根豆芽菜，眼神里總帶著小心翼翼的討好，哪像現在這樣，自信又明媚，整個人都亮堂起來。
玉柱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臉上的淤青，又低頭看了看滿身的狼狽和何雨水站在一起，簡直是天壤之別。
他心中五味陳雜，有羨慕，有感慨，還有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酸澀。
何雨梁這個大哥是真的把雨水放在了心尖上頭，不僅替他討回了公道，還把他養得這么好比自己這個親哥強多了。
這么多年連自己都照顧不夠好，更何況去照顧妹妹？
“好看，真好看！”
易中海先開口，勉強地擠出一個笑容。
“雨水這衣服襯得人精神，梁子有心了！”
何雨梁看著易雨柱凄慘的模樣，眉頭稍不可查地皺了一下，然后恢復了平靜，語氣平淡的打著招呼：
“老易，柱子，這是從派出所里面被放出來了？”
“嗯，賈東旭真的不是我殺的！”
雨柱含糊地應了一句，不敢抬頭去看何雨水，嘴里的饅頭突然就沒了味道，胸口堵得慌。
何雨水也察覺到了氣氛有些沉悶不對勁，拉著何雨梁的胳膊：“哥咱們快走吧不然鞭炮都賣沒了。”
又轉頭對易中海他們三人說：“我們先去買東西了，傻柱哥，你要不要買盤鞭炮，放了可以沖沖晦氣？”
易中海臉色僵了僵：“我們已經準備好了。”
何雨水點點頭，沒有多說，挽著何雨梁的胳膊，蹦蹦跳跳地走進了雪地里。
兩個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胡同的拐角處，留下一串歡快的腳印。
易雨柱的回歸，讓前院的鄰居都很是驚訝，攔著問了幾句，這才放他們進入中院。
剛下了穿堂邁入院子，就被西廂房的賈張氏看到。
賈張氏立刻大叫一聲，從屋子里面快速地沖了出來。
張開雙手，如同鳥爪一樣朝著易雨柱的臉上抓去。
“該死的傻柱！你這個殺千刀的兇手！還我兒子東旭的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