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
秦安康的回答沒有任何情緒波動，亦如每次一樣。
但是那種平靜，再不是無知無畏的感覺，而是莫名覺得，這是一種非常自信的表現。
秦夢云歪頭瞧著兒子，嘴角噙著的笑容，饒有趣味。
“我很期待你的表現，但是風險你也必須知道，這件事不能連累家里，明白嗎？”
“知道！”
又是干脆爽利的回答，秦安康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一刻都沒有猶豫。
“行，這件事全權交給你處理！”
秦夢云大大地吐出一口氣，莫名輕松了不少。
“以后水廠的股份，你的兒女占三成。至于你，除非水廠國有化，否則你身上不背任何副業，因為我要你去大學鍍個金，然后準備競選鄉長！”
“哦！”
秦安康點了點頭，回答聽上去敷衍了許多。
“你‘哦’什么？”
秦夢云笑著推了兒子一把：
“不高興，不喜歡，就說出來。我又不是霸權主義，你真不想做的事情，我不會強迫你去做的。”
“還好！”
秦安康撓了撓耳朵：
“不太想去上學，不想寫作業，但是去也沒什么不行。”
他的關注焦點在“上學”而非“鄉長”，而且上學這件事，他的態度也相當的“狂妄”。
一個一天學都沒去上過的人，要被送去大學，竟然一點兒也不慌。
秦夢云笑出了聲：
“不想寫作業就不寫，咱們是花錢買進去的，只要考試及格就行，作業不用交！”
有那么一句話，叫做“規則在制定的同時，就給打破規則的人，創造了巨大的利益。”
有的破壞規矩，要被砍頭，而有的，則是砍別人的頭。
參考路易十六。
秦夢云從來都不是一個迂腐的人，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就行。
兒子這邊定下來了，她就著手開始準備。
在給陳蘇昊打電話，還是給馮懷義打電話之間，她猶豫了很久。
最后，還是給馮懷義打了電話。
宏港那邊的高校，管理更彈性，操作更方便，文憑拿出來，也更能唬人。
如果找陳蘇昊幫忙的話，難度要大很多。
畢竟，秦安康又不是陳蘇昊的兒子，陳蘇昊不可能為了個外人，賣那么大的人情。
電話那頭，秦夢云可以聽到馮懷義的疲憊。
尷尷尬尬的拉了幾句家常，期間有短暫的沉默。
撐起一份偌大的產業，馮懷義要學的，要做的，太多太多。偏偏，他本人對那些事情，毫無興趣。
這很痛苦。
聽到秦夢云說，想要秦安康去宏港鍍個金，他難得的高興了一陣。
在江城的時候，馮懷義和秦安康很玩得來。
他們年紀相仿，脾氣相近，而且馮懷義慕強，十分驚嘆于秦安康的學習天賦。
數學也好，外語也罷，江舒玲基本教一遍，秦安康就會了。
一開始，馮懷義還能在秦安康面前嘚瑟他大學生的身份，可后來，學習上直接被秦安康碾壓。
“別讓安康當什么鄉長了吧，讓他直接來我公司上班多好，我給他個副總當當！”
“我謝謝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想偷懶是不可能的！二十來歲，就想著混吃等死，你有點兒出息吧！”
“知道啦！知道啦！你不能老罵我，夸夸我不行嗎？我公司的營收，這個季度增長了百分之十，那幫老家伙統統閉嘴了！”
“那，還不錯吧！”
話音落下，又是一陣尷尬的沉默。
“行了，該說的都說了，長途挺貴的，掛了！”
秦夢云不等馮懷義說“再見”，直接把電話掛斷。
掛下電話，一陣惆悵。
有些煩。
第二天一大早，穿戴整齊，準備去開大會。
結果，車壞了！
秦夢云想說，車壞了剛好，不用去開會了，可誰知，在路上碰到了陳三。
這老小子，今天打扮得像要去開代表大會一樣。
一身筆挺的立領，別著國徽和偉人像在胸前，頭發梳得一絲不亂。
車也換了，他不知道從哪里弄了一輛“京北212”，從車里鉆出來，就跟多大的干部似的。
看來他現在混得是相當的好。
秦夢云就納悶了，為什么明明她也有掛，怎么發展就是沒這些老牌的“氣運之子”快？
“唉喲，秦董事長，你說你這么有錢的人，怎么還開著這么破的車！”
陳三上來，就踢了秦夢云的破車一腳。
“嘁！”
秦夢云眼皮上翻，給了他一記白眼：
“那行，你的車給我開！”
她手一招，直接讓趙長勝換車，自己則鉆進了京北212的駕駛室。
“誒誒誒？我這新車！”
“嶄新的二手車是吧？”
“二手也很貴！”
“貴個啥，你坐好吧，再廢話，不帶你了！”
“我……這是我的車！”
“是的，開開，又少不了你一塊肉！”
秦夢云跟陳三拌嘴的工夫，已經將車子發動。
陳三沒有辦法，只能由著她開。哪知道今天好像有些魔障，路走錯了，等到大會堂時，會議已經開始。
幾人偷偷摸摸，勾著腰，一直走到最后面，才勉強找到位置。
“哇，江城有這么多村長，村支書呢？”
秦夢云打眼一看，偌大的會場，怕是能坐下幾千人，如今黑壓壓的全坐滿了。
早知道來這么多人，又不簽到，她特意跑來干啥？
多她一個不多，少她一個不少。
正吐槽著，就聽音箱里傳來熟悉的聲音：
“這個是‘戶口簿’，這個是‘身份證’，我們要特別感謝，后湖鄉，云夢村村委，為警方提供的戶籍管理示例。
根據當地派出所的數據，這項戶籍制度的實施，對降低犯罪率，有著非常好的輔助效果。
我們警方已經向中央上級請示，預計最快，將于明年全面實施……”
秦夢云整個愣住。
大會堂很大，從她坐的地方到主席臺，起碼有二三十米。
她坐在黑暗之中，視線穿過一排排人墻，落在燈光之下，那抹熟悉的身影上。
不由的勾起唇角。
果然，陸勇還是適合待在光里。
此時的他，身姿和氣度，都拉出周圍人一個檔次。
“現在有請，云夢村代表，上臺領獎！”
掌聲響起，趙長勝推了推她，秦夢云這才回過神來。
“叫我？”
“不是叫你還是叫誰？”
秦夢云看向臺上，而此時，陸勇也抬頭看了過來。
明明人山人海，不知道為什么，他竟然一眼就找到了正確方位。
四目相對，秦夢云的心跳為之一滯。